第85章 探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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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倾风却什么都没问，他揽着云奉月静静地抱了许久。不问，是不让她为难。
一只飞蛾撞进灯壁里，挣扎声在这份静谧中尤为刺耳。云奉月在穆倾风怀中侧目瞧着那四下乱撞的影子出了神，没成想那蛾子几番折腾竟脱了困境，飞出了灯笼。
她展颜轻笑。
“恩？”穆倾风与她隔开半臂距离，仍揽着她，灯光映在她的侧脸上，他看到了那双眸子中闪耀的流光，“怎么了？”
云奉月捧上他的脸颊：“只是觉得你很好，想时时刻刻与你在一起。”
穆倾风微微侧头，在她掌侧落下一吻，“只要你想，便可以。”
他的眼眸专注而深情，让云奉月招架不住，她埋入他的胸膛，逃避着他的眸光：“想和你生个孩子。”
“咱们的孩子定然是极好看的，江湖纷扰，希望她能安乐地长大，做一个如你一般正直、如我一般聪慧美丽之人。”
穆倾风轻笑：“我只有正直这一点好处吗？”
“你哪里都好。”
穆倾风拥着云奉月，思绪飘远，想起她在云宁时的妇人装扮，身侧再带一个小的，那是他从未想过的画面。
他不知自己家在何处，亲人在哪里，沧元山便是他的家，门中之人便是他的亲人。遇见云奉月之前他从未想过成家，现下他有了欲求，他想与怀中之人朝夕相伴，想有自己的家。
“待尘埃落定，跟我回沧元山好吗”
云奉月心蓦地一跳，她想应，却又不敢。只怕到时不是她愿不愿，而是能不能。
她搂紧穆倾风，说道：“那时若你仍作此想，我便应了你。”
穆倾风听她话里有话，既期盼玄鸾教之事快些解决，又忧心其中会有与她相关的变故，一时心绪杂乱。
二人各怀心事，谁也未多言，只拥着对方，贪恋此刻的安宁。
距试剑大会只有三日之遥，云奉月愈发睡不安稳，她睁开眼，天色未晓依稀可辨屋中物什。昨晚从东福客栈回来之后，她给郭肃贤写了个帖子邀他相见。但她心中着实没底，生怕出了什么差池。
左右无法再入睡，云奉月便穿好衣服，拿着剑走到了院中。昨日趁着空闲她搬到了买的那套宅子里，珍宝阁将之前与她同去试探徐桃的三名暗探派来保护她，宅子里只有他们四人。
院子很大，剑招走起来并不局促。自离开沧元山后她的软剑还未出过鞘，手有些生疏。
晨光从云层后探头而出，云奉月收了剑，拿出帕子将手上的薄汗拭去，与三名护卫一同用早饭。
收拾停当已是卯时末，她拿上帖子出门往丹霞宫而去。因近日到丹霞宫拜会的江湖人众多，丹霞宫便调整了禁制，沿着台阶到了丹霞宫门口，才被守门弟子拦下。
“我与郭肃贤少侠是旧识，特来拜会，麻烦少侠帮我把帖子送给郭少侠。”
此话一出，守门的四位弟子皆向云奉月看来，郭肃贤并不常出丹霞宫，他的旧友又是位姑娘，弟子们不免有些好奇。
“姑娘稍候，在下这便去找师兄。”
“多谢。”
云奉月仰望着“丹霞宫”的牌坊，等待着郭肃贤。她虽已到柏川多日，却是第一次靠近丹霞宫。牌坊修的极高，雕花三重檐横跨整个山门，中间朱笔描红“丹霞宫”三个大字，雄伟肃穆。站在山门处遥遥可见门派屋宇，布局规整，对称分布。
云奉月心中冷笑，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罢了，若魏震凡做的那些事败露，只怕丹霞宫在江湖上再难有立足之地。
不足一盏茶的工夫，郭肃贤随弟子匆匆而来。他身着丹霞宫弟子服，与在白鹭洲时相比无太大变化。
“姜云！你怎么来了？”郭肃贤既惊又喜，昨日还在猜测她是否会来柏川，今日便见到了人。
云奉月面纱外眉眼弯弯：“我来凑个热闹，顺便看看你，不过我来的不是时候，郭大哥许是难得空闲与我叙旧。”
郭肃贤急切道：“有空的有空的，你远道而来我必得尽地主之谊，不过门中现下有些忙碌，我无法在门中招待你，去城中如何？”
云奉月本也没想入丹霞宫，若与魏震凡那个老狐狸对上难保不会被他看出什么，去城中正合她的心意。“好啊，我可不与你客气。”
郭肃贤甚是愉悦：“求之不得！”他作出“请”的手势，端声道：“姜姑娘请~”
云奉月与他并行，每九十九级台阶便有两名弟子把守，这一趟走下来身后皆是扯着脖子望着两人的背影窃窃私语的人。
云奉月笑言道：“你今日与我走这一遭，怕是要名声不保了。”
郭肃贤回道：“他们头次见门外之人寻我，让你见笑了。”
云奉月向他拱手：“原来我是头一个，不甚荣幸。”
郭肃贤带着云奉月到了城中的一间茶楼，要了个雅间。二人坐下之后不多时，小二便送来了几样点心，都是云奉月未曾见过的式样。
郭肃贤将盘子往云奉月面前推了推：“这间茶楼的点心据说是城中最好吃的，你尝尝如何？”
云奉月在郭肃贤的注视下拿起一块粉色的桃花状糕点送入口中，糕点入口即化，漾起微甜的桃花香。“恩，好吃，你也吃呀。”
郭肃贤拿起一块轻咬一口，他不喜甜食，糕点在他尝来都是同个味道，但云奉月的眼神分明是在等他的评价，他便夸赞道：“确实不错。”
云奉月换了个样式，边吃边与他闲聊。“你说这里糕点好吃是听别人说的，你从前不曾来过吗？”
郭肃贤回道：“我出门派皆是师父委派，便是这个柏川城也不曾逛遍，城中之事都是从门中其他师兄弟那听来的。”
这也太……心酸了吧……云奉月思忖道，这位风光无限的掌门大弟子似乎被魏震凡管束得太紧了些，她心中泛起同情之意，但转念一想，他若是一直在背后替魏震凡做恶事，那便丝毫不值得可怜。她今日为试探而来，话头说到此处，正顺了她的意。
“你师父管束你过于严苛了，不过魏宫主一身正气，乃是江湖楷模，你作为他的首徒，定然承载了他的许多期盼。”先抬个高帽，看看郭肃贤如何回应。
谁知郭肃贤适才挂着笑意的脸霎时凝重起来，他紧抿着唇并未回应。
云奉月心知有异，问道：“怎么了？是魏宫主对你寄予的期盼太高，让你有些不适吗？”
“并非。”郭肃贤犹犹豫豫终于出了声，“师父将我带回山，养育之恩我无以为报，我……”他并未再继续说下去，却岔开了话题：“你再尝尝别的糕点。”
“好啊。”云奉月故作轻松，尝着点心，心却如被绑了石头浸入水中一般，揪着向下沉。
郭肃贤这副样子，定然是知晓魏震凡作为，她有些理不清，不知该以何种态度待他。
二人各怀心思，郭肃贤一杯茶水喝下，又给自己添了一杯，滚烫的茶水暖不热他那在寒冰中浸了几日的心，想起几日前他所见之事，苦涩随着茶水的热气翻腾在腹中，煎得他无所适从。
指节被他捏的泛白，片刻之后他似下定决心一般，打破了沉静：“姜云，若是你极为尊敬的长辈做了不好的事，你会怎么办？”
云奉月一顿，思忖着郭肃贤此言背后的目的，捉摸不清他为何会这样问。“那要看是什么不好的事，若不伤及到人命倒还好说，若是动了邪念害人性命，那我会趁早与他划清界限。”
郭肃贤面无血色，偏偏是害人性命之事。他到现在都无法相信自己敬重的师父会做出那样的事，也想不通他是如何做成的，更无人可说，只能这样模棱两可的问出来，想听一听云奉月的想法。
“郭大哥，你是不是遇到难事了？我已不是沧元山弟子，与各派皆无牵扯，若不嫌弃，我愿做倾听之人，为郭大哥排忧解难。”
“我的事……”郭肃贤终是没有说下去，“无事，今日为招待你而来，还没问你，为何要离开沧元山？肖少侠说是因家中长辈的缘故，那你与穆掌门……”
云奉月眸光一暗，郭肃贤显然不愿说。“确实是因为长辈，至于我和穆倾风……倒没什么可说的，我离开时他并未有所表示。”
“你……”郭肃贤见她并不开心，想出言安慰，但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没事，郭大哥别担心。”云奉月今日为探看郭肃贤而来，未弄清他的立场，始终不能安心。“我听说魏宫主广发英雄帖讨伐魔教，便想来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郭肃贤骤然紧张起来，想将捏着茶杯的手缩回，却失手碰倒了杯子，茶水洒到桌子上顺着桌沿向下。他垂着手坐在凳子上丝毫未动，茶水尽数滴到了他的衣服上。
云奉月起身走到他身侧，拿出了帕子：“你快起来，衣衫都滴上水了，快擦擦。”
郭肃贤有些木讷地起身，接过帕子动作迟缓擦拭着身上。
他这副样子很不对劲，云奉月问道：“郭大哥，你究竟遇上了何事？”
郭肃贤侧头从她眼中看出了担忧之意，有瞬间的失神，却又颓败的垂下了头，紧紧攥着云奉月的帕子。他不能与外人说，若被外人知道，他敬重的师父必要身败名裂。
云奉月握上他的手臂，安慰道：“郭大哥，无论你遇到了什么，请你记得还有我这个朋友。”
郭肃贤张了张嘴，却换上了一个苦笑：“只怕有一日你不会再当我是朋友。”
“不会的。”云奉月说得轻松，却很清楚试剑大会之后，他们决计不可能再是朋友，她与郭肃贤相交本就抱有目的，连她自己都不清楚其中有几分真心，今日如此善待于他，不过是想从他口中套出线索罢了。
“郭大哥，你可是在为试剑大会忧心？各大门派皆聚于此，魔教此番定然讨不到好处。只是我担心程长老，虽然我已离开沧元山，但我刚入门时得程长老教授，他年事已高，若魔教施以酷刑，他定然承受不住。”
郭肃贤迟疑半晌说道：“你不必担心程长老，他不会有事，既然被带走或许有别的用处，对方不会伤到他。”
云奉月瞬间便可确定，程敬棠必在丹霞宫，而且郭肃贤见过他。她不敢再试探，万一郭肃贤与魏震凡同心同德，她做得太明显反而会被察觉。
“希望如此。此处有些闷，不若我们到街上逛逛吧，这几日柏川很是热闹。”
郭肃贤害怕再聊下去云奉月会看出些什么，便与云奉月一同离开了茶楼。他有些心不在焉，漫无目的走着。
二人走到了东福客栈那条街上，云奉月心想，千万别被穆倾风看到。谁知还没走到门口，便见穆倾风往他们的方向走来。
云奉月扯着郭肃贤的手臂想躲着走，郭肃贤恍惚的瞬间，穆倾风却已看到了他们，也看到了她的手落在何处。
“姜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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