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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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书曾载：“龙生于水，被五色而游，故神。欲小则化如蚕躅，欲大则函于天地，欲上则凌于云气，欲下则入于深泉；变化无日，上下无时，谓之神。”
而今，他们当真见神。
时间倒退半刻，风随意下坠后第一个醒来，只见四周深色石壁暗不透光，只闻滴水之声仿佛穿石，只察陌生之息近在咫尺。后才看见舟怀剑他们三人都倒在地上，想起再往前半刻的事情，念道公孙长明不知又搞什么幺蛾子，水晶宫下藏处石洞，所为是何？还有，这多出来的陌生而强大的气息又是谁的？不会是公孙长明吧？那事情就……麻烦大了，没想到，他一转头，才发现麻烦已经不能用大来形容了。
石洞中央盘踞着一条蛇形生物，黑色鳞片泛着光泽，利爪藏于身下，有角生于首，须伏于地，双目深合，息缓而重。
风随意半天说不出话来。这是……龙吗？这个世上真的有龙吗？难怪公孙长明疯了。
在风随意惊讶之时，舟怀剑醒了，他先注意到的却是被压在龙身下的“锋芒”。虽只露出一小截，他也认出是在野，只是在野好像喜欢待在那，他感受不到任何不安的剑鸣。他扯了扯风随意的衣袖，刚想开口，就被风随意捂住了嘴，然后风随意指了指那条龙，比了个叉。
哦，风随意想杀了那条龙。他自以为明白了风随意的意思，点了点头，才想此事有些困难，其一他的剑还在龙身下，其二就算拿到剑了他也没把握杀了它。
而看到舟怀剑莫名陷入了沉思，风随意就知道自己的意思一定被误解了，他只想提醒舟怀剑不要吵醒那条龙啊。同时，舟怀剑指了指龙身下露出的剑的一截，他顺着看去，又一脸问号的看回来，舟怀剑摆了个抱怀动作——他吓得退后几步，恰好踩在了尹琴终手上。他一脸为难地看看龙，再看看舟怀剑，自以为明白了舟怀剑的意思，舟怀剑初次见龙，激动之情难以言表，想抱抱龙。他点了点头，才想此事有些困难，但好歹相识已久，这个忙他不得不帮。
舟怀剑有些奇怪地看着风随意变换脸色，搞不懂他在想什么，也不想了，复才注意到那只被风随意踩在脚下的手，手的主人脸色黑如这壁上的石头。风随意有所察觉，低头一看，赶忙撤回了脚，且另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了尹琴终的嘴，眼神示意尹琴终看身后。
尹琴终“唔唔”两声，忍住了拔剑的冲动，转头看去，睁大了双眼，后拼命挣脱了风随意的手，摇醒了还在昏迷中的闻人听雨，指向龙，无声地表达着什么。
闻人皱眉，说了句：“就知道吃。”尹琴终眼睛亮亮地盯着他。
风随意真恨不能多长几只手，但眼下也管不了这么多了，他看向龙，嗯，气息沉稳，不像要醒的样子，他松了口气。
“你们安静些好吗，吵醒它了怎么办。”风随意低声道。
“吵醒了就打呗。”尹琴终接道，心想爆炒龙肉可还行？
“在野在它那。”舟怀剑终于表达出自己的意思。
“在野？哪呢？”风随意惊讶。
“它身下。”
风随意看去，终于醒悟自己刚刚误会了舟怀剑，“那……”
“你们……来看。”闻人听雨插道。
众人看向闻人所指的那块石壁，上面刻着八个字。“游龙在野，潜龙在渊。”风随意将其念了出来。
“在野？”舟怀剑疑惑。
“这就是之前卷轴上缺失的其中一句话吧，跟在野剑……”
“在野剑！你说的是在野剑？他的剑是在野剑？”尹琴终拔高了嗓门。
舟怀剑点头。
“这就是那位高人用的剑啊，他的剑就叫在野！”
“你是说……”风随意问。
“那位突然隐退的用剑第一人！”
风随意看向舟怀剑，眼中闪着将要听闻江湖秘辛的光芒，“你阿爹叫什么？”
“舟行。”
“摆渡客舟行！”风、尹二人同时喊出那个名字。
“摆渡客？”
风随意见舟怀剑露出了探究的表情，就压抑不住说书的激情，此时也顾不得什么龙了，“摆渡客舟行，原先也是个无名之辈，直到越来越多的人见识过那总是黑衣白马，背根紫竹的少年后，才知道他的名姓，遇水行舟的舟，遇水行舟的行。没人知道他从何处来，没人知道他往何处去，他行走江湖，路见不平，拔竹以助。嗯，你或许会好奇为什么是竹子，因为那时候的他，还没有剑，背上那根紫竹就是他仅有的武器，但来者无论用剑、用刀、用暗器还是什么，都奈他不何，他将一根竹子用出天下第一剑的气势。”
“还有这事？那他是怎么得到在野剑的？”尹琴终问道。
“别急啊，容我慢慢道来。那时候的江湖还没这么太平，杀人放火简直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没有剑客或什么人闲着没事会想要伸张正义，大家有时自身都难保，直到摆渡客出现，这种情况才有所好转。这就要说到这个名号是怎么来的了，据江湖百晓生先生描述：‘那是一个冷风大作的黄昏，舟行抽回紫竹，飞身上马欲行，这时他的手下败将突然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救他们？舟行招呼着马转身，微微偏头，逆光中他的面容不甚清晰，他道，世事当渡，世人当渡，渡尽浊世，方可行舟’。他扬言渡尽浊世的样子，就是我心中大侠的样子，太帅了！他居然是你爹！”
舟怀剑想了想其父，天天不修边幅，随时随地都能眯着眼打呼噜的样子，想了想，不忍心戳破风随意心中的大侠。
风随意清了清嗓子，接着道，此时的他不曾留意身后的龙息变重了，“说回在野剑。摆渡客扬名后一段时间，还一直是那副黑衣白马紫竹的打扮，并无听闻在野剑，直到有次他去取天山雪莲——至于为什么要取天山雪莲，这个我真不知道了——他从雪山上下来的时候浑身浴血，一身黑衣都染成了黑衣，背上的紫竹也没了踪影，只手中握着一柄绝无风华的，甚至称得上丑陋的剑，那柄剑就是在野。此后，再无人见过他的紫竹，那柄丑陋的剑在他手下也渐渐有了名声，江湖上有传：‘游龙在野，通天彻地’。”
“对对，我听说的就是这个版本，游龙在野，通天彻地！他一手在野剑江湖中竟无人能敌，久而久之，一些不怀好意的江湖人士谋划一起干掉他，他却能在十几个江湖高手的围攻下全身而退，但自此之后，他就突然归隐了，归隐地悄无声息，突如其来，江湖中人众说纷纭，有些人认为他是怕了，有些人认为他是遭到了第二波围攻并死在了不知名的地方。”尹琴终见终于讲到自己熟悉的地方，赶忙“补充”道。
“嗯，但现在证明那些江湖传闻都只是传闻了。”风随意最后道。“不过这里的‘游龙在野，潜龙在渊’是何意？跟这里的龙有关系吗……等等龙！”风随意终于反应过来，才注意到身后龙息都变重了。
他有些凝重地转头，一双巨大的浅灰色竖瞳对上了他的眼。
龙，醒了。
舟怀剑：我爸这么厉害我怎么不知道？？他不就是个邋遢老男人吗？你们清醒一点！！（无力的呐喊）
风随意，尹琴终：啊辣个男人就是我们的偶像！！！
舟怀剑：算了……我清醒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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