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闻人听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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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岸灯火客满江，闹市无名空自闹。
说的正是八仙江夜景，自洛冯闻过八仙后，八仙江就一改当年无人问津的模样，变成了如今也算繁华的一角。商人们眼尖，来此做起了买卖，什么洛冯闻独家武功秘籍啊，平安符啊，水行珠啊纷纷冒了出来，信的趋之若鹜，不信的偶尔也会凑个热闹，后来，又有了夜市，如今“八仙过海”时间将近，夜市之上甚是热闹，闹得风都显得静了不少。
乍眼看去，谁都没有注意到那个把自己裹在一身黑斗篷中的男子，他像一角夜色，悄无声息地蛰伏着，而那双意外露出的幽绿色眼瞳，透露出猎豹捕猎时的讯息，任谁看见了，都会暗道一句“绝非善类”。他面前的摊位上什么也没摆，也无人问津，好像灯火将他遗忘，遗忘在这沉沉的夜色中，直到一角白衣来到近前。
“你卖的什么？”白衣客问，嗓音干干净净，是个少年。
绿色眼珠转了一下，看见来人，有些惊讶，但不一会儿就成了笑意。他还是隐在夜色中，只开口道：“我。”口音有些别扭。
白衣客看了眼同伴，他的同伴点点头，笑问：“何价？”音色清脆，如高山流水。
“无价。”绿眼睛答。
“那买不起。”“流水”回道。
“买，就成交。”绿眼睛看向白衣客，还是如初见时，那人怀中抱着他的剑。
白衣客对上那双绿眼，惊了一下，也是将那双眼睛的主人认了出来，毕竟少有如他那般幽深又透着天真的绿色眼珠，让人一见就印象深刻。
“你们认识？”风随意有些诧异，他知道舟怀剑初入江湖，人生地不熟的，按理来说没什么认识的人，除非是……
舟怀剑证实了他的猜测：“我救过他。”
果然，在他之前认识的可不就只有那个害他们被百鬼夜行盯上了的罪魁祸首么——
“阁下不简单啊，让百鬼都颇费心神。”风随意压低了声音道，语气带着三分试探。
绿眼睛转了转，终于移向了他，“谢……夸奖。”
舟怀剑多嘴道：“他没有在夸你。”心想跟他相处这么久了，这还是听得出来的。
风随意一个白眼就翻给了舟怀剑，哼了一声也没再开口。
舟怀剑见这两人都不开口，意外地觉着自己应该说点什么，想了半天，才道：“我们买了。”
风随意一脸“你在说什么”的表情，绿眼睛倒是丝毫没有犹豫地说：“成交。”
风随意见这“木”瞬间成了“舟”，一时竟立于风中无言，舟怀剑趁这功夫，已是问清了绿眼睛的名字。
“闻人听雨，我是……伽兰族……族人，之前……谢救……救命。”闻人听雨用着生疏又别扭的中原语道。
“伽兰族？没听过。你知道自己为什么被百鬼夜行追杀吗？”
“百鬼……信？”绿眼睛里充满了疑惑。
风随意默默叹了口气，只道苍天无眼，又让他遇上一个一问三不知的“累赘”。
“你中原语说得这么不熟，我们的话都听得懂吗？”风随意又问道。
“会听……讲，讲刚学，小时候……住这。”闻人听雨比划着，任谁都看得出他真的很努力在表达想说的意思了。
“行行，听懂了，你再比划那些路人怕不是以为我要打劫你。”风随意话音刚落，只听得一声“住手”！
这声“住手”响亮到几乎一条街的人都将目光移了过来，可见看热闹乃人之常情，这些江湖人士更不例外。
声音的主人拨开人群，跳了进来，白衣裹身，剑悬腰间，面容周正，手上还拿着一串啃了半截的糖葫芦，一看就是好事之人，风随意想。且这好事之人与他们在不久前还见过。
“尹琴终。”风随意叫道。
尹琴终反被吓了一跳，惊问：“嗯。嗯？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风随意笑笑，回了句：“你猜呀。”
尹琴终的目光在他身上打转，转着转着就到了他旁边那人身上——怀中抱剑的白衣剑客。记忆总算开了闸：“哦，你是舟怀剑！喂，上次比剑你跑了，这次呢，还要跑吗？”
风随意知晓舟怀剑肯定要应战，先一步说道：“你若能过八仙江，他就跟你比。”
“八仙江？好，一言为定！”尹琴终爽快地答应了。他这次来本就是要打破他师父过江后再无一人可过江的记录，没想到又遇上了想比剑之人，真是两全其美。
风随意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答应了，不过反正是过江之后的事，还不成定数。
被剥夺话语权的舟怀剑还想开口，这声音却被一束利刃般的风打消了。那束风是冲着闻人听雨去的，只是掠过了舟怀剑，舟就感觉有三两青丝被削去，若是真打在人身上，怕不是——
说时迟那时快，舟怀剑剑都没拔，用剑鞘挡在了闻人听雨项前。风终究没有隔开他的剑鞘，却在鞘身上留下了一道浅口。
见一击未中，暗处那人没有再动，隐入人海。
“应该是我们遇到的那三人中唯一没有出手的鬼。”风随意说道，他看向闻人听雨，目光深了几许。
“怎么回事，你们的仇家？”尹琴终边问边吃掉了最后一颗糖葫芦。
舟怀剑点点头，“算是吧。”
“打呗，厉害不，需不需要我出手？”俨然一副“自己人”的派头。
“百鬼夜行的人，你确定要掺合？”风随意反问，这语气更像是在激他。
“百鬼夜行，啥啊？”
风随意一时竟又无言以对。是他老了吗，还是百鬼夜行已经过时了，又出了什么新的更厉害的杀手组织，还是他知道的真的太多了？风随意陷入了深深的困惑中。
好在舟怀剑“解忧”道：“听说是很厉害的杀手组织。”这个听说自然是听风随意说的。
“那怕啥，总归是人。听这名字我还以为真有一百只鬼呢！”尹琴终此时特别天真地道。
闻人听雨弱弱补了句：“原来……不是鬼。”
尹琴终看见他的绿眼珠，很是新奇：“你是异族人？”
“是。”
“你叫什么？”
“闻人听雨。”闻人听雨雨不知，雨尽方闻闻人识。他在心中补充道，这是族中祭司送他的卜言，是他从出生就注定的命运，此次中原之行也只为找寻——他的那场雨。伽兰神保佑！
PS:好了，四人小分队集结，要开始打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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