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无极八卦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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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他们出城没有。”一直看着窗外风景的女子突然开口说道。这女子长得极美，美得又极艳，未施粉黛却已让他人失了颜色。若是用一句诗来说道，当的是“一枝红艳露凝香，**巫山枉断肠”。
“哦，能让您担心的，不知是何方人士？”一旁给她添茶的男子不由好奇了一嘴。
女子睨他一眼，他才反应过来也许他不该多嘴，可没想到女子还是回了他：“毕竟是那个人的儿子，也不该太差。”也许也不是为了回他，只是要他听着罢了。
“是您的熟人吗？”他接着问道，但也没报什么听到秘辛的希望，毕竟他们这一行都知道好奇心害死猫。
“物是人非啊，不过总之忠告我也给了，结果怎样，就靠他们自己闯了。”希望不要让我失望啊，这只是一个无极八卦阵而已，她想，喝完手中的茶，她便迈着轻盈的步子离去了。
给她添茶的手下收了茶具，这事也不做他想。就当是阁主的一时兴起吧。
“这里缺了一样东西。”一个道士模样的人说。
“什么？”怀中抱着剑的白衣少年回问。
“火，离阵无火，真是神奇，师叔不愧是师叔啊。”小道士眼中有些狂热，就跟自己被火焰灼烧时那样，舟怀剑想。
“有火。”舟怀剑忍不住提醒道。
青酒一副“你开什么玩笑”的表情看着他。
“现在就有，你已经被烧着了。”
“怎么可……等等，难不成是离火！师叔竟然修成了离火境？”
“什么是离火？”舟怀剑充分发挥了自己“问题宝宝”的本质。
“离火，就是无形无色的一种心火，中术者看不见火，因为那火是直接烧在你心里，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灰飞烟灭。”
“这么厉害？”
“但是，凡是修炼至此境的人，心中时刻都在被那火灼烧，所以施术者其实更有可能走火入魔。”青酒道，“忘了说了，离火境是我木虚道派一门心法的第七重境界。”
暗处传来掌声，随之而来的轻润的嗓音道：“你那个师叔可不得了。幸会，我是风随意。”衣着华贵，面相风流，这是青酒对风随意的第一印象。
“他就是你要等的朋友？”
“对啊。”舟怀剑应道，转向风随意：“你果然来了。”
风随意挑了挑眉，“我不过是怕损失一个侍卫。”然后话锋一转道：“别聊闲话了，现如今最要紧的是从这儿出去，我记得这无极八卦阵是六个时辰一轮转，也就是说外面天亮时我们要还出不去，怕是也要变成那些泥塑了。”然而那副口气却是一点担心的意思都没有，他接着说：“不过观这位小道长与布下这阵法的道士有些渊源，想必破阵不是问题。”原是指望青酒。
青酒接过话去：“我就是为破阵而来，加之师父让我寻一样……东西。”
“巧了，我也是被师父派出来寻一样东西的，不过我寻的是活物，你寻的……应该是样死物吧。”风随意说道。
“这样说也没错。”小道士转过头，看向那应该是木虚山的方向，“师父托我找到师叔的遗体，就地葬了。”
“他拿自己做阵眼？”
以身成阵，画地为牢，阵破魂陨，地狱无门。在如今剑道横行的江湖，阵法衰微，顶厉害的阵阵眼最多是什么天地灵物，像这种以生命结阵的阵法，早成了江湖传闻，只些说书人会提到，提到——生死阵，也称大恶之阵。因为生死阵，就是以一己之力困一切入阵之人，不死不休。那个疯道士是困了一座城，但是原因呢？师父讲的故事终究只是故事，有太多情节是被概过的，想要探知谈何容易。
“没错，道家禁术生死阵，他当初就是因此被逐出道门的，从那以后，后辈不得提那个名字。”青酒答道，“而破阵之法——我其实也不知，但临行前师父给我卜了一卦：南下临渊舟自来。”
风随意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看着青酒毫无波澜，淡然如水的脸色，反复琢磨了一下这道家一代天师的卦语，并心怀侥幸地觉得是自己琢磨错了。
舟怀剑琢磨不出，倒是直接问了，青酒淡然如水地解释道：“就是说我只管行至此地，自有贵人祝我破阵。”
“那就赶紧找呀，别浪费时间了！”风随意喊到。
“这里没有别人了。”青酒戳穿了他仅存的一丝侥幸。
“我……”风随意默默看向舟怀剑，后者无辜地回望过来，还附带一句在此时此地并没有什么份量的承诺：“我会用剑。”
直叫风随意想仰天长叹，呜呼哀哉，生死存亡之际，他的身边只有一个破不了道家阵法的道士和一个抱着剑的莽夫，可见人生境遇难测啊，难测。
“你的火呢？”青酒突然冒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来。
风随意对上他的目光，也是一脸疑惑。
“我是说心火。我和他都受了离阵影响，致使心火燃烧，可是你看起来却丝毫没有感觉，这是为何？”青酒见他不懂，把话说全了点。
心火是人体内至刚至阳之物，心火旺者适合修炼阳气心法，心火虚者适合修炼阴气心法，风随意想，他修炼的心法仅循气息而成，可谓是极特殊的一门心法，不受心火影响，可是师父当初为什么给他选了这么一门心法，是因为这门心法的绝妙，还是因为心火原因他无法修炼常规的心法呢？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可是有些问题一旦开始思考，就停不下来了，正如一个谎言要用千千万万个谎言去圆一般，一个问题能牵引出千千万万个问题，直到最终那个结果出现，或许最初的问题才能得到完美解答。
假如他真的没有心火，因此不受离阵影响，那么确实他会是破阵的关键。那个问题就这么被他压在了心上，如今是该好好想想如何破阵了。道家阵法，左右不出一个变字。所谓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无极八卦阵应也逃不出此理。离阵，小心火烛，心火……到底他还忽略了什么？不对，不是他忽略了什么，而是从一开始他的眼中除了火就没有别的东西，从一开始除了火的一切都被忽略了，这才是布下此阵之人的精妙之处，那人从一开始就把除了火的一切突破之口藏了起来，浮于表面的火，一点点燃烧到心底的火，他们的视线都被火蒙蔽了，就连没有心火的他一时也被蒙蔽了。
“这不是阵眼。”
“什么？”
“阵眼是一开始我们都见过却通通没有在意的他们。”
“他们？”
“就是那些泥塑。”风随意一语道破天机地说道，脸上已然带了笑，一种恣意张扬的笑。
舟怀剑也跟着笑了，因为他知道他终于看到了那褪去假面的，属于江湖儿郎的笑，那一刻，他们是同路人，这才是说出“莫愁前路无知己”的他的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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