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天芷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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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良跟善有什么区别？”
乔坤觉得这句话很可笑，他实在想不明白，一个善良的人做了一件善良的事情，怎么会是错误的？
风伯听后只是摇了摇头，并没有回答他。
“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违背大帝的旨意，不要觉得你做的只是一件小事”，风伯看向天芷，眼神柔和。
“风伯，对不起，我错了，我愿意跟随风伯回去受罚。”，天芷拦下了还想说话的乔坤，急忙对风伯说。
乔坤有种不祥的预感，他不希望这是最后一次看见天芷，但是他似乎也无能为力。
天芷在跟风伯离开之前忽然转身向乔坤走了过来，她走到了乔坤面前，嫣然一笑，对他说：“你好，我叫天芷。”
乔坤仿佛又回到了几个月前，那个太阳即将升起的清晨。他刚巡完夜坐在子乌山上等待着日出，他没想到那天比太阳先出现的是竟然一位风灵。
“你好，我叫天芷。”
“你好，我是乔...坤...”
好像几千年都没有人跟自己说过话了，乔坤差点喊错了自己的名字。
从那天开始的这么多天，乔坤每天的清晨都会比平时更早一些来到子乌山，因为他觉得有一个人在等他，他说不出这是怎样一种感觉。
总之，乔坤觉得如果接下的每一天都是这样的话，那么他就能一直做一个称职的夜游神，直到三界毁灭的那天。
“天上实在是太枯燥，这也不准去，那也不准去。”，某一天，天芷对乔坤说道。
乔坤想都没想，回答道：“其实做神仙也很无趣，你看我几千年了都未曾与人说过几句话。”
“风伯说我是他用风幻化而成，算不得神仙。”，天芷眼神中多了一丝落寞。
乔坤听后，想了想也说道：“他们说我只能永远活在黑暗之中，地位卑贱也算不得神仙。”
“呀！是吗？那我们好像同一个人！”
“同一个人...嗯，还真像是同一个人......”，乔坤一笑，附和道。
在一句句的抱怨中，两个同样孤独的人成为了最亲密的朋友，几千年的光阴不及这三个月的时光让乔坤感到舒心。
“天芷，该走了。”
风伯头也不回的催促，天芷冲乔坤一笑，转身跟了上去，“乔坤，千万别忘了，你曾经答应过我的事情！”
天芷离开时回头看向乔坤的眼神，就这样永远地深深烙在了乔坤的脑海中。他看得出来，天芷的眼神里并非是不舍，而是无奈。
“我答应过你的事情……”
乔坤笑了，他还以为那不过是一句玩笑而已，没想到天芷不仅是善良，竟也是那么的天真。
“如果你是大帝，你会不会这么狠心？”，第一天来到子乌山的天芷，有些气鼓鼓的对刚认识的乔坤抱怨。
大概是几千年来没有人跟自己说话了，乔坤竟然感到即使她是在生气的在抱怨，都让他十分亲切与欢喜，
“敢这么诋毁大帝的小仙，恐怕没有几个...”，乔坤心想。
“这个......”，乔坤不想回答，确切的说是他不敢回答。他可不敢像天芷一样率直，因为说错了话大帝怪罪下来，自己恐怕要去酆都地府报到了。
但是天芷或许可以，毕竟她本来是天上派下来的，蛮横一点大概也无所谓，说不定她就是哪方大神的弟子呢。
当时的乔坤并不在意，但是他知道自己应该少说话。
“说啊，难道你也觉得大帝做的全是对的？哼！”
天芷看上去对乔坤的表现好像有些失望，扭过头去不再理他。
“倒也不是......”
过了一会，乔坤看着在一旁生闷气的天芷，终于松了口。
“不是什么？”
“不是全都对。”
“什么不是全都对？”
乔坤有点无语了，这个天芷典型的得寸进尺，非得逼的自己说出完整的意思，乔坤无奈摇了摇头。
“大帝也不一定全是对的。”
“这就对了，嘿嘿”，天芷得意的笑了，有些狡黠的看了看乔坤。
当乔坤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有些害怕的同时又有种不一样的感觉。那种感觉十分神奇，就像是几千年的黑暗中，突然看到了一点星光。
“你们对大帝太过敬畏，永远看不清最真实的世界。”，天芷一本正经的说，“包括风伯，那些星尊仙官们，他们觉得三界之内天界就是规则，大帝从来不会犯错。”
乔坤听着天芷说着“大逆不道”的话，他竟然没有阻止。
可能是因为他在黑暗中待得太久了，他并不喜欢孤独，只是他无法摆脱孤独。
此时他竟然希望天芷能说个不停，哪怕这些话会触犯某些所谓的天规，或者惹怒某一位尊贵的大帝，他也觉得值了。
有些东西你可能从来都没幻想过有一天你会拥有它，但是如果有一天一旦你拥有了，你就永远不想放弃，哪怕让你付出生命作为代价。
天芷看到了乔坤的孤寂落寞，于是她给了他自己的热情。她还看到了乔坤骨子里的卑微，于是她又给了他敢于质疑的勇气。
接下来的朝夕相处，乔坤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最后他也明白了天芷的用心良苦。
“或许她觉得我是那么的可怜……”乔坤明白天芷的善意。他在想为什么要遇到她，这大概就是大帝说的定数吧。
“如果可以，你一定要冲破你的束缚，你不应该仅仅生活在黑暗之中。”，某一天，天芷一脸认真的向乔坤说道。
“当然。”乔坤毫不犹豫的回答道，连天芷都有点惊讶他的变化如此之大。
有些东西，压抑的时间越久，改变起来可能就会越彻底。
“那好，一言为定！嘿嘿”，天芷冲乔坤做了个笑脸，乔坤则看上去信誓旦旦。
......
乔坤过了许久才回过神来，风伯跟天芷早已不见了踪影。他四处看了看，没有留下丝毫关于天芷的东西。恍惚间，乔坤怀疑天芷是否真正的存在过......
天芷走后，乔坤又回到了曾经重复孤独的日子里。好像什么东西都没发生改变，但有些东西又好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最大的改变大概就是他自己。
他一直在担心随风伯离去的天芷，是不是已经受到了大帝的惩罚。或者说风伯会替她说情，此时的她依旧安然无恙。
他忐忑不安，度过了不知道几个日夜，最终他还是不想这样等下去了，乔坤决定去打听一下天芷的近况。
但是他是没有资格上天界的，如果擅闯的话，恐怕他连南天门的影子都看不到，就会被那些天将杀个灰飞烟灭。
于是乔坤想，既然去不了上面，那就去下面，酆都地府没有那么多规矩，倒是可以去得。如果运气好，或许可以见到酆都大帝，或许能打听到些什么。
说走便走，乔坤一刻都不想耽误，哪怕现在还是他的巡夜时间。
按天庭立下的规定，神仙如果擅离职守的话，是要被罚剔除仙班之列的，严重者更是会被打入酆都地府。
“去他的规矩，与其这样永远活在黑暗之中，还不如随心所欲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哪怕只有一天！”
乔坤一路狂奔，很快他就来到了酆都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