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以物寻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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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经验丰富的巫老而言, 照片里的人是什么性别，根本不能算是个问题。
他的拐杖……点在了第五张照片上：
“里面那个妈妈，死亡的阴云压在了她的头上。”
主持人疑惑地接过话头：
“您的意思是……叶甫根尼娅那个时候……已经心存死志了是吗？”
别热克摇了摇头, 冷不防地放出了个炸雷式的消息：
“不是她心存死志。”
“而是外力的因素, 注定了……她即将迎来死亡。”
节目画面里, 主屏所显示的会客间内，亚历山德拉……和画中画所显示的监控室内, 安德烈……
两个男人，同时站了起来！
而原本就是站着的女主持人维拉, 则是腿一软，身子一矮就往前倾倒。
她扶着沙发的靠背, 慢慢往下滑, 同时惊魂未定地看向了安德烈。
安德烈紧紧地盯着实时转播会客间内情形的显示屏。
因为维拉下意识喊出的那声“安德烈”……
他面无表情地，回头低眉看向了女主持人的方向。
因为维拉腿软而前往她身旁, 想拉她一把的摄影师, 及时地以摄像镜头，捕捉到了安德烈的这一眼。
原本就给人以高不可攀感的那对冰冷的蓝眼珠，此刻, 眼底更是仿佛有来自幽冥的厉火在燃烧一般……
拒人于千里之外。
打破这凝滞气氛的，是监控室的门铃声。
与此同时，安德烈的手机里, 也传来了一个极其暴躁的声音：
“快给我开门！”
节目组深谙, 如何最大程度地勾起观众们的好奇心, 而不是立刻满足它。
所以主画面再度转向了会客间。
在那儿，安季普慢悠悠地开口。
看上去亚历山德拉，表现得比他更像是失踪女孩安东尼娜的父亲。
而他，才是今天这场求助挑战的主持人：
“我可以有幸知道, 您口中的‘注定了她即将迎来死亡的外力因素’……到底是什么吗？”
“是妒意。”
别热克与安季普对上了视线。
老人的眼珠早已不再清澈，但他的神志清明、口齿清晰：
“嫉妒她……是你名正言顺的妻子。”
“嫉妒她……有钱，有爱她的父母兄弟。”
亚历山德拉在一旁欲言又止。
安季普皱起了眉头：
“你的意思是……安娜她做了什么吗？”
这是安季普在节目上，第一次说出他情妇的名字。
也意味着彻底认下了……她的存在。
别热克静静地看着他。
村巫老人的背因岁月而佝偻，即使安季普身材并不高大，但坐在沙发上的巫老，看起来身量比他还要矮近一头。
即使是这样……自下而上地看着面前的求助人。
别热克的视线，依然让安季普感到了压抑。
在安季普移开视线之前。
别热克以拐杖敲了敲桌子，主动岔开了话题：
“让我们进入下一个流程吧。”
“失踪人的个人物品，你应该带过来了吧？”
别热克的这般表现，让屏幕前的一些观众大为不解：
【老爷子为什么不继续说啊？他好像在给安季普台阶下？！】
【感觉像是小三做了什么。。。】
【就算真的是小三做了什么，那也是渣男间接导致了原配的死亡！可问题小三是怎么知道的原配有钱？啧啧啧！真不能细想！太可怕了！！！！】
【我在怀疑，那句嫉妒她有钱有爱她的父母兄弟……真的是在说小三吗？有没有那么一点可能，是指安季普？】
观众们由此脑洞大开，提出了另一种假设：
【如果把前面的猜测结合起来……那还有一种更毒的可能性：安季普眼红妻子的家庭条件，于是故意透露给小三……借刀杀人。】
【操！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安季普的很多行为都能够解释得通了！】
弹幕瞬间就把这种假设情况下，安季普的行动逻辑都给推理了出来：
【他找女儿，是因为女儿握有来自祖父母的遗产；但他不急着找到，是因为要等她死了，他才能继承这些遗产】
【那么他表现得如此无惧，就说明妻子确实不是死在他的手上——他只是个推动者】
【……再帮你补充一点，他一定有自信自己连教唆犯罪都够不上，即使事情败露也不过是遭受道德层面的谴责，而他可以顺便把知道自己很多黑料的情妇送进监狱……遗产由他独吞。而小女儿有个罪犯妈，那就很好打发了……】
节目播出后，观众们的推理，还有对安季普的怒意和厌恶感……
在拍摄的当时，选手们是不可能得知的。
别热克主动岔开话题，安季普却并没有感到丝毫的高兴。
他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对方不接他的招，他准备好的后手，就还没能用上。
如果别热克顺着他提出的问题继续往下，那对于已经将一些情形事先演练过的他而言，是不会有任何风险的。
可现在……
老巫师主动提出让节目流程回到正轨。
那个日记本，即使他已经撕掉了其中的一些内页……
但这个节目里的参赛者，实力和他想象的……
不太一样。
安季普干咽了一下。
心里头突然闪过了一丝后悔。
他开始怀疑，自己向《通灵》这个节目求助这件事……
真的是个好选择吗？
为什么……他会觉得……
事情已经开始失控了呢？
当别热克在会客间，看到那本日记本和包裹着它的裙子。
安季普不祥的预感……应验了。
村巫一点也不委婉地说：
“这本本子里……有被涂抹、撕掉，和篡改的页面。”
“三个人的笔迹。”
拐杖点上了被移到一旁的第五张照片：
“最前面的页面，是你和她一起写的。”
“后来她用水彩笔，涂掉了其中的一部分内容……”
拐杖又移向了第四张照片：
“你们的女儿在拿到这本本子后，很是好奇……为什么前面的内容会被涂掉。她很聪明，留意到了书写压痕。”[1]
“她就用铅笔复印法，显现了被她母亲涂掉的内容。”[2]
“从那一刻开始……她不再相信她的父母。”
“够了！”
安季普突然打断了老村巫的话。
“你给我出去！”
他右手臂直直地指向会客间的大门，眼睛也直直地盯着别热克。
“滚啊！！！！！”
他猛然大声地吼了出来。
并在亚历山德拉开口之前，扭头盯向主持人：
“如果他现在不走！那我走！”
他咬牙切齿地说：
“不、要、和、我、谈、合、同！赔、偿、金、我、给、得、起！”
“你！坐下！”
他左手指着亚历山德拉。
右手再次指向门口，眼睛盯着别热克：
“您老人家、还不走？”
“是要我、请、你、出去吗？”
亚历山德拉试图开口，想安抚安季普的情绪。
但是安季普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你们节目组并不差工作人员，应该也不差这一个选手。”
“你现在联系他们，换人。”
“他的镜头拍够了吧？”
“我也不是说……他一点镜头都不能留。”
“牺牲一个选手的一点点利益……”
他舌头伸长，完全覆盖了嘴唇地舔了一圈，表情邪性：
“总比整一场挑战，那么多人都要重拍……要好吧！”
可以说，在这一段短短80秒的时间内，整个节目内容急转直下。
原本还在不满别热克的选择的观众们，基本上什么都还没搞清楚，就看到老村巫露出了一个宽和而忍让的笑容，拄着拐杖，向会客间的门口走去。
因为各人的打字速度不同，屏幕上的弹幕内容，恰好反应出了这不足一分半钟内的风云突变：
【本子里的内容被篡改了？！】
【“你和她一起写”什么意思？妈妈写的不是诅咒吗？和被诅咒对象一起写？不可能吧哪有那么心大的or2】
【……等等，我晕了……铅笔复印法……刑侦手段啊？安东尼娜到底发现了什么？不再相信父母……？总不可能是父母合谋诅咒小三吧？！】
【woc！那个吼声没有心脏病都要被吓出来心脏病来了！神经病啊！】
【我好慌我觉得安季普现在的情绪才是真实的这个故事好像没那么简单】
【绝对！巫老绝对说中了！！他狗急跳墙了！！！】
【我有很不好的预感……我……我怀疑安德烈的一片真心……要喂狗了】
【前面的什么意思？你怀疑什么说清楚一点！】
节目组的镜头，再次发生切换。
等候在会客间门口的摄像机，拍摄下了别热克走出来，带上门，然后被工作人员小声地提示着：
“请您先不要发出任何声音，跟我来。”
然后将他引向了一旁的楼梯间。
随着摄像机跟在别热克的身后，拐过这个墙角……
在楼梯间里，六位身着迷彩t恤的身影进入了镜头。
虽然摄影师很小心地控制着摄像机位，但是在上楼的过程中，因为机身的晃动，偶尔还是会拍到个别人的头部。
节目组为此，特意将他们的面容做了马赛克处理。
在观众们发出的一条条激动不已的弹幕中。
屏幕里，别热克跟随着工作人员的脚步，走进了监控室。
他在上楼时，已经听工作人员说明了这次挑战的特殊性。
因此，老村巫一走进监控室内，也没等维拉介绍里面人的身份，就看向了安德烈：
“那应该是你的姐姐？”
“她在日记本里，策划了如何以你的外甥女……是叫安东尼娜吧！”
“……讨好你们的父母，以便分得更多的遗产。”
一时间，屏幕内外，尽皆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