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与老太太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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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出事后，你们非但没有改变做法，还那么样对我，我不是傻子，我什么都明白。而我又明白了一个道理，我一味的沉默低调是没用的，我有可能会被磋磨死的。为了活下去，为了不要像姐姐那样年轻轻的就丢掉性命，我只有反抗，变的厉害起来。”

“我觉得，既然我们的关系已经成不了长辈慈爱，子孙仁孝的关系，那么，我为什么还要忍让，让自己的一生变的可以预见的悲惨。兰花姐的下场，相信你们还记得的，我那时候觉得，那就会是我的下场。可我不想死，不想那样，我的人生，我要自己做主。既然是奶奶先选择的不要我，那我为什么还要要一个那么不爱我的奶奶呢？”

“如今，我独立了，我可以自己赚钱养活自己，还可以跟我爹一起养活我们一家人了，我也在村子里培养起我凶悍的名声了，现在奶奶是想告诉我，以后你会做一个慈爱的奶奶，过去那些都成了过往烟云，让我也忘掉是吗？”

“奶奶，你的改变，也许是为了你死后可以投个好胎而开始修行，可是，我还有一辈子要活，我还要修行这一辈子呢，下辈子离我还很远。对于我来说，这辈子要走什么样的路，我自己很清楚，既然我决定了要做一个强势凶悍的女人，那么将来会面对的情况，我自己都有想过，我的性子就是这样了，我也不会因为谁而改变什么的。”

“奶奶想做个慈祥的奶奶，您的孙女孙子好几个，您可以按着自己的想法而走完剩下的人生路。我也希望奶奶不要再想着干涉我的人生，我在你面前，永远也不可能做到优雅淑女的乖孙女的样子。”

“其实我觉得，像现在就挺好，过时过节了，该来吃饭，我们一家人会来；该给买的东西，我也会买；该磕的头，我也照样会磕，奶奶好好的享受这安静的晚年生活就好。”

霓裳一直就是口气淡淡，好像这些激烈的语言，像是讲别人的故事一样，让听者也能感觉到她内心的平淡和不在意。

老太太一直怔怔的听着，怔怔的看着霓裳。

她不知道，原来，柳泥上竟然是一个这么有思想有主意的丫头，看来，就像她自己说的，那么多年，在自己面前逆来顺受，那么沉默，她就是在装乖巧。

柳泥上的话中，虽然有很多大不敬的地方，但是她每一个字，每一句，说的都很对，很有道理。

老太太一句句的听，一句句的在心里过了一遍，不禁暗暗的感叹，自己果然是没眼光，那么多年，六个孙女里，竟然没能看出来柳泥上是这么个牙尖嘴利的人才。

老爷子也是怔怔的看着霓裳，“二妞，让你受苦了，爷爷什么都知道，可是，你奶奶的一生很不容易，爷爷不想让她再因为爷爷的话语为难。所以，这么多年，爷爷就是看着，而没有去阻止任何事。爷爷觉得，都是一家人，会有好的那一天，不想，芸儿死了，他们兄弟几个之间也是像仇人一样，互不往来，让这个家彻底的成了这村子里的笑柄。二妞，这里错的最大的人不是你奶奶，而是爷爷啊！”说到最后，柳老头用袖子抹了抹眼泪。

霓裳看到柳老头落泪了，也有点不好受，心里后悔，是不是自己说话过分了。其实刚才她有好多话，就是站在她霓裳的角度来说说的，而不是用柳泥上的角度来说，会不会很过分呢？

想了想，霓裳说道：“爷爷，奶奶，对不起，我只是听了奶奶那一席话，有感而发，其实这些话，我也可以藏在心里不说的。你们也不用难过，我知道自己是谁，也知道你们是我爷奶，是我长辈，我不会失去分寸的。”

“行了，你也不用难过，这一辈子，我做了多少错事，我自己也很清楚，昨夜大难不死，我是决了心要改过的。二妞接受的了也好，接受不了也好，就像你说的，我就是为死后修行的，我真的不想下辈子投胎为畜生。以前的事情，已经无法改变，以后，我会好好的安享晚年就好了。二妞，奶奶希望你走好自己的人生路，别再像我一样，到了快入土了，才悔悟过来。”

老太太在震惊过后，渐渐的平静了下来，淡淡而真诚的对霓裳说道。

“嗯，我知道。我不会像你那样的，毕竟我自己知道那样做的后果。”霓裳傲娇的抬了抬头，向老太太示意。

老太太被她气笑了，“小犊子，有时候你这猖狂的性子，还真有点像我。”

“那是跟你学的啊！”霓裳又抬了抬头。

“臭丫头，以后好好跟红儿相处，那几个丫头你已经指望不上了，红儿以后就是你折腾一辈子的依靠，有事了，只有这个小兄弟会给撑腰。”老太太点拨霓裳。

“嗯！”霓裳淡淡应了一声。

老爷子看着又开始闲聊了的柳老太太和霓裳，心里叹息了一声，女人，真是善变啊！变的真快，刚才两个人还一副伤春悲秋的样子，如今突然又开始闲聊了。

柳老爷子表示女人真是让人难以理解。

院子里，站在那边跟人说话的柳四龙，一直一边低声说话，一边听着屋里的动静。

霓裳刚才的那一席话，和老太太的那一席话，柳四龙听了个七七八八，心里也不由的放松了下来，说开了就好，说明白了就好啊！

人无完人，没有一个人是没有缺点的，只要你能认识到自己的缺点和优点，并且能照顾到别人的感受，那么，你就是个不错的人。

以前的他娘，霸道，自私，严厉，易怒，弄的孙子孙女们个个跟她离了心。

如今才醒悟过来，虽然迟了点，但比那种到死都不悔改的可要强百倍。

这一个大年初一，霓裳和红儿拜完年回到家，霓裳把老太太跟她说的话，简单的给柳二龙和吴氏说了一下。

柳二龙和吴氏听了，愣怔了很久。

老太太能转变，当然是更好的，只是，她们的芸儿再也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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