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奇兵秘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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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云里院停下，当看到后院库中堆着的一筐筐原材料时，季云舟双眼亮得惊人。
“雁书，你按这个，先给我配两筐光雾弹，再配两筐火弹。”季云舟把从“奇兵秘药”上抄录下来的一张配方，交给她找的可靠帮手之一。
雁书比季云舟要大上三岁。三年前季云舟托陈君瑞帮她在镖行找两个身手不错、人品可靠的随从，于是便给她推荐了雁书和执文，说是他们镖行顶尖的人才，为此还欠了他个人情，便把自己在饮柳斋买下佳人的一个送与他。
执文身形瘦弱，面色净白，看上去就如一个普通读书人。其实却是心灵手巧，对她画的图纸理解力特别强。雁书则是身形高大，五官深刻，皮肤是健康的麦色。他武艺很高，但话不多，一身简单的烟灰色长衫。他最特别的是那一双眼，炯炯有神，透出一种坚定有力，令人心安的力量。
“公子？”
听到雁书唤她，季云舟回神，忙道：“嗯，怎么了？。”
雁书望向对面的人，她今日着一件天青色锦袍，衣襟袖口处绣着忍冬花纹，整个人清新淡雅。一双水润的眸子不管何时都是光彩熠熠，仿佛对什么都很感兴趣，可又似乎对什么都不甚在意。
“无事，公子还有何吩咐吗？”
“噢，没，你们去忙吧。”
出了库房，季云舟拿着桂花糖去了云里院东边的一个单独小院——南园。
穿过一片迷踪林，一直往东走。迈过一道上书着南园的拱门，沿着碎石小径穿过竹林，再踱过游廊，便看到一汪碧湖。此时正值春末，道旁梨花正盛，一路走来纷纷扬扬撒了她满身。透过梨花的清香望向湖心凉亭，白色的纱幔正在清风中飞舞。纱幔中一个修长的身影静立其中。
云里院既然是季云舟休闲玩乐的地方，那总得有点玩乐的吧。身为一个纨绔公子的必备玩乐，自然是荒唐。身为梦川荒唐界的代表人物，怎么可能没有蓄养美男子……
他是桑南。
他是季云舟在人群中一转眸望见的南山……
那年云中山下踏春，梨花纷扬之中，身边所有的喧哗忽然就静了下去，惟他一人眉眼干净悠远，就那么一身素衣清颜，正对着身侧的女子温柔浅笑。
那是她重生异世以来，第一次一眼看上的人，她怎么舍得放他没入茫茫人海。
然后她就把他变成了自己的人，就在自己一伸手的地方，只要她想，随时可以拥入怀中。
后来季云舟知道，那个女子是他妹妹，于是她为他妹妹寻下最好的亲事。后来她知道他家中还有老母，便专门买了十个灵巧的婢女过去伺候着……
“公子，你来啦。”南山园里伺候的小童小知迎上来行礼，打断了她的思绪。
“嗯，桑南公子这些日子都在做什么？”季云舟抬眸望向前方的湖心亭，漫不经心地开口。
“还是每日抚琴画画，要么就站在那里出神，也不知在想什么，只是似乎，有些伤感。最近进食也不多……”小知声音清脆向她汇报着她没来这些日子的一切大小事。
“嗯，你去前院通知厨房炖些莲子羹来。去吧。”
小知领命去了。季云舟看了眼手中的桂花糖，嘴角一弯，缓缓踱向湖心亭。
早在她吩咐小知时，桑南就听到了她的声音。但他只作没听见，淡淡望着湖中的荷叶。
季云舟将桂花糖放在旁边石桌上，嘴角调皮地一弯，自身后环上他的腰，声音清脆道：“阿南在这儿站多久了？近日在做些什么？”
他身体微僵，十指握紧了又松开，“……你不是问过小知了，又何须问我？”
“呵，语气似有不满啊？这多日未见你可有想我？”
“……”如果他没记错，三日前不是刚见过……
“你不回答是默认的意思吗？”她的音调缓而上扬，带着点调.情的意思。
“不是。”他这次倒回答的干净利落。
嘿呦，这货还真没情调。没意思，季云舟撇了撇嘴，退后一步放开了他，清了清嗓子道：“风有些凉了回屋吧，哦对了，我带了你喜欢的桂花糖，要吃吗？”
“那是季公子喜欢的。”
“……”
什么情况，冷美人这是要找事儿？
从袋中拿了颗桂花糖放进口里含着，季云舟坐在石桌旁静静欣赏了会儿美人侧影，许久才甜丝丝地开口：“阿南想要什么？”
见他转过身来，又马上伸出食指抵在唇边，“嘘——先别说。看你那满脸的愁苦，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怎么日日逼迫你呢。嗯，来先吃一颗桂花糖，你吃了我才听你说。”她偏着头扬了扬手中的一颗糖，笑得天真无邪。
桑南沉默了会儿，才轻叹了口气，伸出手到她面前。
季云舟低眉看了眼他白净的掌心，却把桂花糖丢进了自己口中，在他一愣神的功夫，腾地站起，揽上他的颈，贴上了他的唇。
重新坐回石凳，季云舟舔了舔唇，看向还睁大了眼僵立在那里的人，“你怎么了？是不是很甜？”
桑南回过神来，唇动了动，却没有答话。口中的香甜四散弥漫，流遍全身。确实很甜。
季云舟轻笑了声，坐直身子正色道：“好，现在说说看，你想要什么？坐下说吧，别老站着，让我感觉怎么像在审犯人似的。”
他并没有坐下，只是转过身去望着微风掠过粼粼波动的湖面，口中含着最是馥郁馨香的桂花糖，声音却仍是苦涩：“我能要什么？不过是想去看看三年未见的妹妹，这也不行么？”
“我没说不行啊，”季云舟也转过身，从袖中取出扇子“刷”地打开，看着扇子上的清墨山水，随意道：“只是她嫁到永安县了，距这里有两日的路程，我这些日子确实有事在身，爹又不在城中，我不能离开两日之久。这样吧，等过了这段时间，我一定陪你去。”
“……我为什么就不能自己去呢？”
身后是良久的沉默，就在桑南以为她又要一走了之了，腰间突然一紧，温热的身体贴在他的背上。
“乖，再等几天我陪你一起，最近不太平呢，路途远盗匪多，你这样好看的人独自出行不安全。”
桑南垂眸不语，片刻后低声道：“知道了。”
季云舟更加拥紧了他，嗅着他身上清幽如远山的气息。
“公子，”小知突然匆匆跑了过来，“十三哥唤我请您出去，说是郡守大人回来了正找您呢。”
季云舟走后，桑南又在亭中站了很久。
那片青色的身影走得那么急，一下子就消散在梨花纷扬的深处，她应该很久都不会过来了吧。因为，谎言要花时间想。
他瞥了眼那被主人落下在石桌上的玉骨扇，心中万分的复杂，不知道该恨她，还是……
第一次相遇，她拦在自己面前，眼眸含笑，面容比女子还要明媚动人，说出的话却让他惊了一跳。她说“本公子看上你了，你以后跟着我吧”。他压下心中的厌恶，好言回她，自己不喜欢男子。她竟像听了什么好笑的话，笑得双眼亮晶晶的。她骗自己说，方才开玩笑的，说只是想聘请他到府里诵诗。他相信了她，自此便失去了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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