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被遗忘的村落（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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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车，一群人拎着行李站在旅游大巴旁边左右打量。
“我们真要去方塔村啊，总觉得这个村子阴森森的，给人的感觉很不好。”
“要不咱们开车往白雾里走走，兴许雾里面有别的出路。”
司机闻听此言小声道，“我刚才试了，车子发动不了。”
他一开口，立马有人横眉冷目怒视他，又被劝住，“怪司机有什么用，是地面突然塌方，哎！”
眼镜男正要带节奏，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者说道，“我活了这么多年，头一次遇上这种怪事，凡事都不会只有一个选择，我去雾里看看。”
他妻子立马拦他，“老刘，你干啥，那雾白压压的，啥都看不清，就你这老胳膊老腿，真有危险，你跑都跑不了。”
“有没有危险，看过才知道。”
“哎，你这人。”看阻止不了，妇人干脆抱住他的手臂，“我跟你一块。”
看他们打定主意去雾里一探究竟，慕颜轻声道，“那个所谓的第二世界展现出来的能力深不可测，我们最好还是按照手环所说去做任务。”
老者摇摇头，“姑娘，人得有自己的认知，不能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雾里不见得就比方塔村危险。”
寸头瞥了一眼眼镜男，“你不是喜欢占据主动权，怎么不请缨探路了。”
眼镜男暗自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雾气已经将那对夫妇的身影完全笼罩，众人期待又紧张的看着。
白雾无声无息的漂浮，过了几分钟，里面依旧静谧无声，慕颜看着那层雾，开始往后退，她隐隐觉得这些雾在移动，而且速度逐渐加快。
韩小诗拉着身边的李冰凑过来，“慕颜姐，有什么问题吗？”
“嘘。”慕颜让她噤声。
苍茫的雾气里传来沙哑的求救声，“救命，救我！”
“啊！”凄厉的惨叫从里面传来，“你是什么东西！不要过来！”
雾气像是贪吃的巨兽，那对夫妇勾起它的食欲，它从漫无目的的飘荡到目标明确的朝众人冲击。
“艹！这雾气是特么吃了炫迈吗！”
“好快。”韩小诗惊叹。
“傻愣着发什么呆，跑！”慕颜扯了下她们的手臂。
眼看着雾气越发逼近，众人才后知后觉的往方塔村跑。
其中一对夫妇上了年纪，反应不如年轻人敏锐，跑起来还不如别人走的快。
雾气中传来的惨叫还言犹在耳，所有人都恐惧被雾吞噬，无人敢回头。
跑在前面的壮汉突然转身，“妈的，说好的保护老弱妇孺，跑个锤子！”他冲到那对夫妇跟前，两腋各挟一个，就像拎着两袋面粉，跑动起来依旧迅速。
“唉，年轻人慢点慢点！”老太太被他挎着脖子，差点断气。
“不能慢。”
中年女人喘着粗气求助，双手下意识往前探，“帮……帮我，我跑……不动了。”她老公闷头只顾往前冲，像是没听到她呼救。
气质冷淡的男人顺手扯住她的手臂，“闭上嘴，调整呼吸，别往后看。”
所有人都跑进方塔村的边界，那道雾气陡然停下，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们，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压力控制着不能越界。
“啪！贱人！”一个大妈突然冲到卷发女跟前给了她一巴掌。
女人随即还手，“你特么有病啊。”
大妈恨不得上手扯她头发，“你刚才突然把鞋往后甩是什么意思，要不是我反应快，就被你绊趴了，你是不是想害我，贱人！”
卷发女气急，“是你先伸手抓我的肩膀，我鞋跟高本来就跑的不快，我是想把鞋子脱了跑快点，你还恶人先告状。”
“我呸，谁伸手抓你了。”
气质冷淡的男人微微蹙眉。
“行了，大家都别说了，接下来还不知道要面对什么，我们作为队友更应该互帮互助。”眼镜男出来打圆场，“走吧，先去看看这个方塔村是什么情况。”
大妈冲着白领女的背影吐口水，嘴里依旧骂着脏话。
被救的老夫妇则在感谢壮汉的救命之恩。
韩小诗眨眨眼，“果然人不可貌相。”
慕颜轻轻点了下手环，它说的对，人性禁不住考验。
走前，她回头看了一眼在村口徘徊的白雾，从背包里拿出一颗糖扔到雾里，雾气快速挪移，发现不是可口的食物后冲着慕颜威胁的晃动。
人性化的举动像是活物，又像是雾气中有生命的物体在随雾而动。
细窄的乡间小道不算短，走了近百米还不到头，目光过处除了灌木丛就是茂盛的长至齐腰高的杂草，生机勃勃的像个山林而不像村落。
就在众人觉得无路可走时，旁边蜿蜒着多出一条岔道，走三五米便是开阔的晒麦场，从沉寂到喧嚣只有拐个弯的差别。
方塔村的人各自忙活手中的活计，像是没看到他们一般。
“太诡异了吧，明明刚才什么都没有，这村子就像突然出现一样……”经过白雾吞人的事，大家对看到的任何东西都保持高度警惕。
“哎呦，你们就是长寿说的旅行团吧，可算来了，村长都说你们再不出现，就让我去接你们呢。”
他一开口，方塔村其他人随即看过来，目光灼热，如同猎人看到满意的猎物，眼神中的喜悦毫不遮掩。
头戴草帽的男人热情的迎上前，“赶了这么久的路累坏了吧，走走走，我先带你们去歇息。”
“我们这个村子里的人都姓张，你们叫我铁锤或者铁叔都行。”男人脸晒的有些黑，笑起来那口白牙尤其显眼。
领着众人往村子内部走时，铁锤拍路边傻站着的年轻人肩膀笑骂道，“大军，别一直盯着游客看，你跟大山领这些女人去东边安置，我带其他人去西边。”
“好嘞。”大军答应的爽快，眼神中的黏腻丝毫未减。
“等等。”眼镜男开口，“为什么要男女分开，我们这里很多人都是夫妻，住在一起也是可以的。”
铁锤耐心解释：“这是我们方塔村的习俗，凡是来我们这里游玩的旅客都要男女分开居住。”
眼镜男：“如果我们拒绝呢？”他试探的看着铁锤。
铁锤无奈道，“你们实在不想分开那就住一块。”
原来还是可以商量的啊，眼镜男松了口气，他看着那几对夫妻或情侣，“你们自己选吧。”
只有一对夫妻选择住一起，其他人都表示入乡随俗。
铁锤满意的点头，“这样安排也是为了你们好。”
那对上了年纪的夫妻一同去了西边。
七个女性，跟卷发女吵架的大妈自己住一户，其他人两两一起。
大军交代其他村民好好招待游客后，便有些热情过度的凑到慕颜和卷发女身边，恨不得将她们左拥右抱，“我爸是村长，我家的房子盖的最好，你们长这么漂亮，在我家住最合适。”
卷发女不知何时从包里抽出一根烟，慢条斯理的点上后，冲着大军吐了口烟气，“跟你……住，有什么好处呢。”她说的含糊不清，眼神中带着点勾引的意味。
本就神思不属的大军恨不得化身舔狗，手已经往她腰上摸去，“你想要什么好处我都给你。”
“大军！”跟在后面始终没什么存在感的大山喊他，“注意分寸。”
大军不耐烦的冲他挥手，“行了，没你事了，我自己把她们带回家。”
大山站在原地看着她们渐行渐远，自语似的说道，“还不到时间，你敢跟佛神抢人吗……”
确如大军所说，村长家的房子的确更气派，两层小楼，外墙甚至还贴了瓷片，院子也大，四个角落各栽种了一棵槐树，枝繁叶茂，从底下经过都能感到淡淡的凉意。
一路上卷发女已经跟大军打的火热，在二楼选住处时，大军特意把最干净整洁的那间许给卷发女。
“谢谢你了大军哥。”
“别客气，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提，这都中午了，我去准备午饭，你们先好好休息。”大军走的恋恋不舍。
等他脚步声彻底听不见，卷发女模式化的笑容消失，拿出根烟继续吞云吐雾，烦躁的情绪平复后，她敲响慕颜的房门，“认识一下，我叫赵珂，以前是干销售的。”
她说的讽刺，“最擅长靠这张脸忽悠人。”
“我叫慕颜，职业……文员。”
“哦，坐办公室的，难怪这么文静秀气。”赵珂目光逡巡的打量慕颜的房间，其实两件屋子差别不大，只是这间疏于打扫，看起来有点脏乱。
“需要帮忙吗。”
“不用了，闲着也是闲着，我自己收拾就行。”慕颜谢过她的好意。
才应付过大军，赵珂懒得再戴上面具笑脸迎人，转身回自己的房间。
房间久无人住，窗台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慕颜开窗时手指在上面压出几道白印，她视线转的太快，没看见窗柩上几点褐色的脏污。
窗外就是槐树，粗壮的枝条绕过墙壁探向墙外，树叶被风吹的沙沙作响，炎热的天气，只是看着这些绿油油的颜色都让人心情清爽。
外面偶尔有村民经过，也有孩童在路上嬉戏打闹，欢快的脚步惊起浮尘，这里似乎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村落。
慕颜目光怔然，尘土？她将手探出窗外，扯了一根槐树枝，叶片青翠欲滴，干净的像是刚被洗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