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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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北荒地的酷寒随着北风吹过卢恩地区，压弯了荒野上逐渐转黄的青草，也就象征着这片土地进入到了一年当中最为难熬的时刻，冬季。
而生性野蛮、好斗的东夷人，在这难捱的季节里是内部倾轧最为严重的时刻，小的部落会驱逐无法劳动的老人，然后主动奉上贡品求取强者的保护，而强大的势力也会做好战斗准备，时刻防备其他人的攻击。
不仅仅是堕入黑暗的人类，即便是生活在这片广阔荒野上的动物，也会集体向着南方迁徙，去往更温暖、水草依然丰美的南方。
作为食肉动物的狼群、野豹，也往往会跟随着野马、野牛以及羚羊的移动来移动，而在狩猎上极有经验的东夷人，则是会跟随着食肉动物的足迹，在恰当的机会将所有能够带走的猎物收入囊中。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发现了动静的猎犬，通过一阵急促的犬吠声吸引着主人的注意力，而一匹匹壮健的骏马在骑手的呼啸声中飞奔了起来，冲向了已经开始狩猎的狼群，而狼群的目标则是一群规模庞大的羚羊。
很快，草原上原本还有些祥和的场面荡然无存，四肢纤瘦且动作敏捷的羚羊，在飞奔中发现自己陷入到包围之中，开始在惊恐的嘶鸣中四散奔逃，然后被一只只飞扑而来的灰狼撕咬在地。
只是还没有来得及享受自己的劳动果实，满嘴鲜血的恶狼就被一支支锋利的箭失击中，在哀鸣中逃窜了出去，但是受了箭伤的它们根本就跑不了多远，很快就会因为失血和气竭而瘫倒在地。
最后的最后，侥幸逃过狼嘴的羚羊会继续向着南方奔逃，而受到袭击的狼群则是在一声声嚎叫中，将自己的同胞还有满地的猎物留给行事同样险恶卑鄙的东夷人，然后心有不甘的离开猎场，再次化作一支支小型群落。
正常的野狼原本也不会像座狼那般聚集上百只的规模，它们现在只是临时合作而已。
而在一处山头之上，在严寒中还将头发剃光的巴尔则是看着部下的狩猎情况，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这收获对他来讲也只能说是看的过去而已。
因为在过去，他曾经拥有过更加辽阔的猎场，也收获过更多的猎物。
只不过那是在红水河的另一片，人烟更加稀少但是猎物遍地的罗瓦尼安。
“老大，老大。”
一匹喷吐着白烟的猎马从西方快速的接近了这处山头，人还未到，急促的呼声便随着风传到了巴尔的耳中。
“西边来人了，他希望你能尽快的回去一趟，说是有位大人有一个特殊的订单，价格很高。”
“妈的，你小声一点！
”巴尔声色俱厉的呵斥着自己的心腹。
即便是在他掌控的部落里，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他与北方人类的交易有多么密切，大部分人都只是知道自家的老大，近些年来越发神通广大，时常会拿出精美的商品，在交易中获取到不菲的利益。
脱下了由兔皮缝制且镶嵌着一枚绿色宝石的帽子，巴尔摸了摸已经开始冒着热气的脑袋，心中就盘算了起来。
奇怪了，以往都是他巴巴的安排人带着礼物去上门拜访，就这，还得看那位就封没多少年的伯爵，是否有心情来见自己派出的使者，今天这是怎么了，那冒着光芒的大火球是从山的另一边升起了不成？
“什么人？来过吗?什么特殊的订单？”
“不认识，一个金发的年轻人，别的也没有多说，只是说让你快点回去，时间久了他就不等了，而且今年的货物也就没有了。”
“什么都不知道，你他妈的就来给我报信是吧，啊？！”
听到这里的巴尔狠狠一鞭子抽在了心腹那崭新的皮袄上面，发出了“彭”的一声轻响，而心腹就像是没有感受到疼痛一样，摸着新衣服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嘴里依旧骂骂咧咧的巴尔，重重的将帽子扣到了头上，翻身上了自己的马匹，对着一旁的副手说道：“让所有人把猎物处理了再回去，别像上次一样把皮子弄破了，那就不值钱了，你明白吗？”
说完话，便带着几人打马向着自己的领地赶了回去。
但凡有点别的主意巴尔都不至于这么卑微，如今的光头也是因为西边来的人，见不得他经常不洗头而所以才被剃光的。
凭心而论，巴尔在东夷人里就已经是那个非常爱干净的存在了，只是东夷人的生存条件，让他们没有养成太过注意卫生的生活习惯，再怎么也比不过艾伦管理的罗瓦尼安。
而无论受到怎样的苛待，巴尔也只能默默的忍受，因为他已经习惯了从贸易中获取大量的利润，而且那些精美的商品除了能够给他换取到大量的财富以外，也能够为巴尔带来他人的尊敬。
有的是人带着礼物求上巴尔的大门，想要拿到一些在东夷并不常见的货物，来作为敲门砖或是换取一些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
事实上，东夷人生活的地方远远算不上荒凉，在第二纪元开始的时候，躲过维拉审判的索隆从魔苟斯的手中继承了这块地盘。
而在新一任黑暗魔君的恐怖权威之下，这些原本生活极为松散的东夷人建立起了不少的城镇和村寨。
而且，索隆还教会了东夷人冶炼的工艺，以及一些有关于战争的其他技巧，直到现在，好勇斗狠的东夷人依然使用着这些知识，也将传授他们技艺的索隆当做神只一般对待，只不过心中更多的是惧怕而非是崇敬。
巴尔在东夷人当中算是一个比较罕见的异类，他并不是特别喜欢将自己的部落搬迁到那些城镇的旁边，虽然那里是东夷人权利的中心，但是争斗的也是相当厉害，时常会有失败的首领见势不妙而离开那边区域，他的老大阿舒尔就曾经遭受过这样的待遇。
为了保证一定的自主性，以及方便的自己的商业活动，巴尔在被法提斯驱赶之后，依然将部落建设在红水河的不远处，那是一片向阳的山坡，虽然他失去了一座城镇以及大量无法带走的财富。
但是行事极为精明的巴尔带走了所有的俘虏，还有俘虏们掌握的知识，他新的领地当中除了有大片的田地以外，有新建的风力磨坊，还培育了一处正在生长中的果园，甚至有正预备修建的酿酒厂。
这在东夷人当中是极为少见的，也只有那些拥有城镇的首领们拥有相对比较健全的设施，大部分居住在营帐里的东夷人根本就没有这个意识，或许说他们并没有受到过这方面的教育，所以也就不会有经营领地的意识。
这些年还算是比较富裕的巴尔，为自己修建了一栋石木混合的房屋，这在荒野之上并不容易，木材还算是比较容易获得，但是合适的石头就不那么容易了。
不过，巴尔还是凭借着自己广阔的人脉关系，找到了拥有矮人奴隶的部落，这才完成了这栋建筑，虽然比不上红河镇的城堡，但是巴尔已经非常满足了，每每推开木质的大门，他都由衷的有着一股成就感。
只是今天有所不同，急匆匆返回领地的巴尔在走进大厅的时候，马上就看到了一位身材健硕且顶盔掼甲的年轻人，正在那里等着自己。
巴尔并没有见过这个有着一头金发的青年，他只是觉得有点熟悉的感觉，并且从那一双冷冰冰的眼中，还察觉出了犹如波涛一般的仇恨。
虽然年轻人已经在尽量的压制，但是巴尔终归是一名统治数千人的军阀，这一点瞒不过他。
只是在交易中处于劣势的巴尔，也没有表露什么不满的情绪，东夷人和北方人类的仇恨如果追朔起来的话，恐怕一天一夜的时间也不够说的，单单死在巴尔手中的人都不知道有多少。
但是生意就是生意，巴尔跟财富没仇，他也觉得对方需要自己不断的提供人口，特别是那些被奴役已久的罗瓦尼安人。
“这位年轻的先生，我们见过面吗？”巴尔保持了自己学来的基本礼仪，把凶恶的一面隐藏了起来。
“没有，也不需要见过，我到这里只是带一封信给你。”年轻信使的话语平静无波，从怀中掏出了一个木筒，然后一个被绸带绑住的卷轴出现在他的手中。
巴尔使了一个眼色，让身边的小弟去把信件接了过来，这一刻他居然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就好像那个年轻人拿出的不是卷轴，而是一把锋利的匕首，这不得不让这个东夷军阀行事小心了起来。
信中的内容并不算复杂，即便是粗通西部语的巴尔也能够看的明白，里面讲述说，有一位比那位伯爵还要尊贵的大人希望获得一批两百人以上的矮人奴隶，来挖掘一条隐秘的金矿，希望巴尔能在其中牵个线。
巴尔自己就能够自己搞定的话，那当然是最好的，而作为报酬，明年提供给巴尔的货物会翻上五倍，并且作为感谢，那位尊贵的大人还会赠送一套有着特殊力量的礼物给巴尔，那是一件非常轻便但是防护力极佳的护甲。
如果不行的话，法提斯希望巴尔提供一些信息，看看哪个部落的手里有着大量的矮人奴隶，最好是能够提供部落名字，常住的位置还有旗帜的样式，剩下的他自己会搞定。
而眼前叫做布伦登的年轻人，则是会带着一支骑兵小队，作为使者时常的来回奔走，做一些信息沟通上的事情，直到完成这一项交易为止。
匆匆的看完了信件，巴尔心里泛起了无数的心思。
比伯爵还要尊贵的大人？那恐怕是生活在黑森林那一边的人类国王了，要说那位有着“屠龙者”称号的人类君王需要矮人奴隶，巴尔第一个反应那就是不信，因为他知道对方和矮人之间的关系。
但是看到隐秘的金矿之后，他就有点相信了，毕竟矮人的贪婪即便是东夷人都有所耳闻，这涉及到大量财富的事情，当然是使用奴隶更加保险一些，而这其中精通挖掘的矮人奴隶是最好的。
在索隆回到魔多正式宣布自己的回归之后，原本彼此倾轧不断的东夷人这些年来表面上和平了很多，最起码不会展开明目张胆的火并了，但是习惯了劫掠的性子，也让东夷人把目光放在了更远的区域。
这种情况就让原本生活还算稳定的矮人遭了殃，如果是在大山之中，东夷人打不过矮人这是母庸置疑的事实，但是如果被敌人抓住了机会，行走在荒野上的矮人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他们骑乘的山羊根本跑不过骏马与猎犬，就更不要说那两条敦实的短腿了。
有些矮人在遭遇到危机之后会拼杀到最后，但是也总有对生命充满卷恋而不愿意接受死亡的存在，最后成为了东夷人的奴隶。
这些年，因为信息上的问题，在过去还算安全的路线已经变得危险了起来，也就导致有不少走亲访友的矮人在荒野上受到袭击，巴尔虽然没有干过，但是他知道那些更接近北方的部落时常做这样的事情。
“这个交易没有问题，我大概可以搞定，但是这报酬不够，我要十倍，而且那个盔甲我要五......不，十件。”
虽然在双方的沟通当中，巴尔的地位一直都处于劣势，但是在生意上门的时候，他依然有着狮子大开口的魄力。
与罗瓦尼安的合作当中，他虽然能够获取非常不错的收益，但那也不全是他自己的，重新掌握权利的阿舒尔庇护了他，那就要抽取一半的财富。
事实上，如果不是考虑到自己和艾伦的关系实在是太差，阿舒尔就会自己掌握这条商路，巴尔？恐怕早就死翘翘了。
“可以，你的诉求我会如实禀告我家大人，下一次，我会带着结果而来，但是这件事情你必须要先做，绝对不能耽搁，我不指望你能够马上拿出奴隶，但是信息必须要有，如果没有的话，这件事情就用不到你了，我想除了你会有很多人愿意和我家大人合作。”
说着话，布伦登便离开了这里，一刻都不想看到巴尔，因为他的父亲就是被巴尔亲手绑在战车后面，被阿舒尔活活的拖死了。
而原因，只是因为奴隶们实在是太过劳累，他的父亲提议想要休息一会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