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为联邦牺牲色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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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花酿事件的插曲，一行人遭遇恐怖袭击的紧张情绪冲淡了许多，耳根清净后各自回房休息。
是夜，秦鸳掘满腹心思地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成眠。从两生蛊的反噬，到傅无羁反常的表现，再到他今天刚硬强势的态度，疑惑如一叠叠浪头般朝着秦鸳掘心头压来。
傅无羁对她的疏远姑且不谈，他那愈发古怪的行径，让秦鸳掘觉得眼前的傅无羁和之前的分明是两个人。如果说一开始失忆这个理由还说得过去，那这块遮羞布已经渐渐遮不住秘密了。
她心乱如麻地躺在床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吊灯上垂下来的坠子，心情也如那被风吹动的吊坠般摇摆不定。犹豫良久，秦鸳掘翻身起来，推门出去。
她找到白春庭的房间，轻轻叩响了房门。
“谁啊？”白春庭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开了房门，一见敲门的是秦鸳掘，愣了愣问道：“秦小姐，有事吗？”
“有事，进去说吧。”说罢，秦鸳掘便径直进了白春庭的房间。
白春庭盯着那道坦荡荡的背影，一时间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众所周知秦鸳掘是傅无羁的女人，如果被有心人看到深夜秦鸳掘进了他的房间，那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难道秦鸳掘就没有半点顾忌吗？
在门口怔愣几秒，白春庭只能感叹世家之人超然物外，果然和他们这些世俗之人想法不同。
出于谨慎的习惯，白春庭还是确认四下无人后，关好房门走进了房间：“秦小姐，你深夜找我，到底有何贵干？”
秦鸳掘迟疑地用手掌磨了磨缎面白裙上的褶皱，抬头审视白春庭几秒，最后攥紧掌心下定决心道：“白先生，你是无羁信任的主治医师，又是著名的脑科专家，我有一个疑惑想请教你。”
“请讲。”白春庭在秦鸳掘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摆出一副聆听的表情。
“在医学上有没有这样一种情况：患者会因大脑受伤失忆，从而性情大变呢？”秦鸳掘紧皱眉头：“而且失忆后的性格和之前判若两人？”
“你的意思是……”白春庭推了推眼镜，不动声色地道：“傅先生的情况有些不妥？”
“你是他的主治医师，难道看不出来吗？”秦鸳掘反问道：“无羁谦谦君子，只要是他做错事情一定会道歉的，你见他什么时候这么强词夺理过了？”
“就凭这一点？”白春庭笑了笑：“秦小姐是不是太敏感了。”
“不，不止是这些，还有很多。”秦鸳掘断然摇头：“无羁现在学会了花言巧语，净说一些华而不实的漂亮话。还有，之前他任何时候都会保持完美的贵族礼仪，从来没有在人前失态过，现在却多了几分油里油气的感觉。”
白春庭在心里暗自替乔湛捏了把冷汗，不得不说秦鸳掘的直觉太准了，这几条竟然全中。
乔湛和傅无羁两人全然不同，虽然乔湛在极力地克制自己的痞子本性，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骨子里的东西是很难磨灭的。乔湛不经意间流露出几分兵痞气质，这对于一般人而言都可以忽略不计，秦鸳掘却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些细节。
“我的确察觉到了傅先生和之前有些许不同，但这种感觉并不十分明确。”白春庭认真地对秦鸳掘解释道：“这种程度的性格变化，在医学上可以认为是患者骤然失忆后为了适应环境，对自己进行的自我保护机制。”
“自我保护机制？”秦鸳掘不太明白医学上的专业术语：“这是什么？”
“我打个简单的比方。”白春庭一本正经地胡诌：“当身体被火灼烧的时候，人们会下意识地避开，这就是人体的自我保护机制。对于失忆症患者来说，他苏醒后接触到的一切都是陌生的。他无法百分百信任这样陌生的环境，只能根据环境的变化做出最直接的反应。所以，你无法用一个稳定人格的标准去要求他，他在此期间作出的任何举动都是受自我保护本能的驱使。”
白春庭这一番信口胡编的话，仔细一琢磨还有几分道理。
秦鸳掘把自己代入到失忆者的情境中，设身处地地想象了一下，发觉如果她自己失忆的话，也有充分的可能做出这样的反应。
因为自我保护，她不会无条件地信任身边的人。出于自我保护，她会对周围侵害举动予以还击。想到这里，秦鸳掘松了口气：“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话说到一半，秦鸳掘却仿佛警醒似的，将后半句咽了回去。
“你还以为是什么？”白春庭敏锐地抓住了秦鸳掘的话尾，紧跟着追问道。
秦鸳掘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很快整理了情绪：“没什么，是我自己胡思乱想罢了。”
她当然不可能告诉白春庭，她以为傅无羁身上分裂出了第二个人格。她最担心傅无羁身上分裂出第二人格压制了主人格，占据了傅无羁的身体。
不过幸好她这番猜想没有当着白春庭的面说出来，否则白春庭和乔湛就要寝食难安了。虽然她的猜测和真相还有些距离，但也已经**不离十！
“不用太担心。”白春庭露出宽慰的笑容：“只要傅先生恢复了记忆，这些情况就会消失的，你现在只要多点耐心，再给他一些时间就好了。”
“我想多了。”了却一桩心事，压在秦鸳掘的心头大石终于松开了：“这么晚了还打扰你休息，白先生安歇吧，我先回去了。”
白春庭堆着假笑将秦鸳掘送出门，好生将她送走。
一回到房间，脸上的笑容立刻冷了：“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扮傅无羁扮得虎头蛇尾，秦鸳掘都起疑了，你还有什么话说？”
“别发这么大火，怒气伤肝啊。”就在秦鸳掘走后，白春庭房间里的挂衣橱被人一脚踹开，乔湛舒展着身体从里面钻了出来。
秦鸳掘敲门时，乔湛正和白春庭商议着焦兰市的局势，她的突然造访打了二人个措手不及，为了避免秦鸳掘起疑，乔湛只好先钻到挂衣橱里躲着了。
“喂，你还笑？现在是笑的时候吗？”白春庭见乔湛嬉皮笑脸，气就不打一处来：“你刚才也听到了，什么花言巧语、油里油气啊，说的可不就是你这副臭德行吗？你现在可是帝国紫绶贵族了，那痞子脾气能不能改改？”白春庭越说越气，最后抄起沙发上一团毛巾抬手扔乔湛一脸：“就没见过你这么不靠谱的！”
乔湛抬手一把将毛巾攥住，赔着笑脸道：“老白，消消气，你也知道女人的直觉很可怕的嘛。”
“这不是借口！”白春庭雷霆一怒，一发不可收拾：“你这才来帝国几天？要是这么快就暴露了，我们之后的任务还怎么进行下去？今天秦鸳掘起疑我能给你圆了，以后要再露馅儿了怎么办？”
“那你他妈要老子怎么做？”乔湛笑脸赔不下去了，他本就不是个热脸贴冷屁股的性子，白春庭几句话一激他就炸了：“你也知道秦鸳掘身份特殊啊！她对傅无羁那么了解，我一见她就发憷，这戏还怎么演啊？演的越多错的越多。”
“那你就想办法爱上秦鸳掘啊！”白春庭两手一摊：“女人都是简单的单细胞生物，有了爱情的滋润，自然就不会无事生非胡思乱想了。依我看，你只有对秦鸳掘发自肺腑地爱护，才能打消她对你的顾虑。”
“我拒绝！”乔湛义正词严地道：“我已经为了联邦牺牲色相了，现在让我出卖灵魂，我做不到！”
“连情绪伪装都做不到，云铜军区要你何用？我替老曹一枪点了你！”
在白春庭的激将法下，乔湛终于痛定思痛，决定摆正心态好好面对秦鸳掘。他不得不承认，之前因为有傅无羁的身份罩着，有了就算被发现破绽也无从求证的轻狂想法。但秦鸳掘的疑心无异于当头棒喝，让他认识到事情并非那么绝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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