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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渭水城，东街。
一处院落内。
叶轻舟等人缓步走入大厅中。
此刻。
大厅内，正站着三四个精壮的捕快。
不过，没有命令，他们也不敢随意的乱动，以免破坏现场。
看到张涛回来，他们立马抱拳行礼：“捕头！”
叶轻舟帮福伯提着箱子，神色平静的打量着四周。
大厅内，除了捕快外，椅子上还坐着一个拿着手帕，嘤嘤哭泣的妇人。
在妇人的身旁，站着一个身着青袍的男子，正在轻声安慰着妇人。
不远处。
还平躺着一具身着锦缎华服的尸体。
尸体下，形成了一个已经干涸的血泊，血液呈淡褐色。
这尸体看起来四十来岁，体型微胖，脸上皮肤微黑，有些粗糙，显然时常在外面跑动。
张涛站在一旁，向叶轻舟稍微介绍了下尸体的大致情况：“死者叫做林显贵，是个丝绸商人，我们来的时候，他已经死亡多时了，具体死亡时间，还得老张再检查下。”
“那坐着的妇人，是林显贵的妻子，于氏，在于氏身边的男人，是林显贵的弟弟，林显平。”
“根据于氏的描述，昨晚她将一件衣服拿去布店缝补，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林显贵死在了大厅内。”
叶轻舟看了眼坐在椅子上哭泣的妇人。
这妇人穿着一件素色宫裙，皮肤白皙，身姿婀娜，透出几分风韵犹存的味道。
她用手帕擦拭着眼泪，看起来很是楚楚可怜。
此刻。
福伯已经蹲下身子，取出工具，开始对林显贵进行初步尸检。
主要是根据尸体的温度以及僵硬程度，大致判断死亡时间。
还有，就是从伤口处，判断作案的凶器等等。
具体的一些验尸步骤，比如解剖等等，就要在官方的停尸间进行了。
福伯当了这么多年仵作，在验尸方面十分有经验。
所以，叶轻舟倒也没有过多打扰。
他大致检查了下林显贵的尸体后，便起身打算看下整个宅子的情况。
仔细观察作案现场，乃是破案必不可少的步骤。
很多关键性以及间接性的证据，都是在作案现场找到的。
叶轻舟看着于氏，开口道：“夫人，能否带我看看这宅子？”
于氏止住哭泣，点了点头道：“自然是可以的。”
张涛等人见此，倒也没有阻拦。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们也都知道，叶轻舟在破案方面，很有一手。
甚至，比他们都更有经验。
起初，他们自然也有疑惑。
不过被叶轻舟以看过很多破案书籍为由，搪塞过去了。
叶轻舟跟着于氏在各个房间内逛了一圈。
发现几个房间，尤其是卧室，柜子抽屉倒了一地，显得很是凌乱。
叶轻舟开口道：“夫人，家里是否少了贵重物品？”
于氏红着眼点头道：“恩，我夫君买给我的首饰都不见了，还有装着银钱的箱子，也被拿走了几个。”
叶轻舟微微点头，在卧室内又仔细的查看了一会，才走了出来。
张涛看着叶轻舟，询问道：“怎么样，小舟，有什么发现没？”
叶轻舟看了眼于氏，开口道：“衣柜凌乱，有财物损失，不排除入室杀人抢劫的可能性！”
于氏闻言，登时就哭泣起来，看向张涛道：“张捕头，您一定要为奴家做主啊，这老爷死了，我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啊！”
林显贵的弟弟林显平也走了过来，开口道：“张捕头，我大哥一向安分守己，并且经常救济贫苦百姓，这样一个好人，却被人在宅子内残忍杀害，您可一定要将真凶早日缉拿归案！”
张捕头登时有些头大。
这林显贵确实是渭水城的富商，在百姓中的声望很高。
并且，还是天河县商会的副会长。
要是这件案子处理不好，恐怕会闹出不小的动静。
县令那边可是亲自下了命令，让他七日之内，缉拿真凶归案，否则就克扣他三个月的俸禄。
他摆摆手道：“好了，这案子我肯定会负责到底，不会让凶手逍遥法外太久的。”
于氏这才盈盈一礼道：“有劳张捕头费心了。”
张捕头点点头，又看向福伯道：“老张，检查出什么来没有？”
福伯这才起身，开口道：“初步判断，死者的死亡时间，应该是在昨夜的戍时七刻（晚上八点四十五）左右，凶器是应该是匕首一类的武器，致命伤在心脏部位，死者身上还有一些勒痕和挫伤，死前应该进行过一定程度的搏斗或者反抗。”
“根据现场的血迹来看，大厅内，应该就是第一死亡现场。”
福伯不愧是专业的仵作，很快就检查出了很多重要信息。
张捕头摩挲着下巴，点了点头：“戍时七刻，那个时候已经快要宵禁了，悍匪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动手，而且，要真是悍匪的话，面对手无缚鸡之力的林显贵，直接就一刀毙命了，不可能让他有反抗的余地，所以，可以初步排除悍匪作案的可能。”
说着，他看向叶轻舟道：“小舟，你觉得呢？”
叶轻舟微微点头：“确实，东街是富人区，宵禁后，巡逻的士兵将会成倍增长，悍匪要不是没脑子的话，应该不会选在这个时候抢劫。”
张捕头开口道：“没错，那么搜捕的范围倒是可以缩小一些了。”
顿了顿，他看向一旁的于氏道：“你夫君平日里有什么生意上的仇人么？”
这种情况，自然也不排除仇杀或者雇凶杀人。
于氏啜泣道：“我夫君一直都与人为善，即使和人生意上有冲突，也不会做的太过。”
一旁。
林显平想了想，开口道：“我倒是想到一个人，他前不久和我大哥有过冲突。”
“谁？”张涛挑眉道。
“王全蛋！”林显平开口道，“他是我大哥手底下的员工，为人好吃懒做，酷爱赌博，我大哥和他之前是同窗，看他可怜，所以才留他在自己身边做事，可没曾想，这家伙就是个白眼狼，背地里偷拿店里的丝绸去倒卖，我大哥发现后，没有报官，只是将他赶出了店铺，没曾想，这家伙非但不领情，还扬言说要把我大哥给杀了！”
一旁的一个捕快闻言，开口道：“原来是王癞子，这家伙我听过，确实是个赌棍。”
张涛开口道：“你知道他家在哪么？”
“知道，头儿，要把他给逮过来审审么？”捕快开口道。
张涛给他屁股来了一脚：“你这不是屁话么，赶紧去，沈杰薛平，你们也跟着一起。”
“是！”
很快。
三个捕快就快速的离开大宅。
这些捕快，都是四流武者，抓捕一个混混，不过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叶轻舟则是继续在宅子内闲逛起来，看看还有什么遗漏的线索。
其实，他已经发现了几处疑点。
第一、于氏和林显平，眼神中并没有死去亲人的那种绝望和悲痛，这两人的表现，给叶轻舟一种刻意的感觉，就像是演出来的一样。
这是身为一个多年刑警的直觉。
当然，还有一些微表情分析。
第二、屋子内，尤其是卧室这种地方，竟然没有脚印残留。
这实在是有点不科学。
要知道，这几天阴雨天，到处都是积水。
而且，城池内，大多地方，都是黄泥路，鞋底很容易染上泥巴。
然而，这宅子内，除了捕快这些人踩出的脚印外，就没有其他脚印了。
像是被刻意清理了一般。
第三、卧室的一处倒地的柜子上，有残留的血迹。
这就代表，凶手很可能和林显贵在卧室发生了争斗，之后打到大厅，才将林显贵杀死。
然而，卧室到大厅的地上，叶轻舟却并没有发现有任何血迹。
很明显是被人清理掉了。
在命案发生后，最后可能清理现场的，就是于氏了！
所以，这不得不让叶轻舟怀疑，林显贵的死，和这于氏有关。
不过，他并没有找到任何关键性的证据，也就没有将这些推论告诉张涛。
小半个时辰后。
捕快等人终于回来了。
捕快沈杰手里还提着一个头上长着癞子，瘦不拉几的男子。
“怎么这么久？！”张涛挑眉道。
沈杰将男子丢到地上，笑呵呵道：“头儿，案子破了，这家伙就是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