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与雾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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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属于郑青山的一顿饭，却是吸引了不少目光。
郑青山吃的不急。
也没在意周围的目光，陈骄想，或许是他早就已经习惯了这样众星捧月的眼神。
赵佳在她身边嘀咕：“叶彩这几个好姐妹还真对郑青山有好感，但郑青山这眼光，能看上谁啊？”
陈骄顺着她的话摇头，“我和他不熟，不太了解。”
不知道赵佳想到了什么，眼睛微微一亮，“哎陈骄，你还记得宁想吗……就那时候和郑青山很要好的女同学。”
陈骄抿了抿唇，没有回答。
她久违地听到宁想这个名字，失了神。
郑青山和宁想的关系究竟有多好呢。
两个人并不在一个班上，却能够时时见到他们并肩走在一起。
宁想长得漂亮，郑青山长得好看，走在一起就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那时候宁想的理科成绩并不理想，却还是为了郑青山，在分科的时候选了理科。
陈骄文理两课的成绩相差不大，她也选了理科。
分科分班之后，班上几乎还是那些同学，只是有的留有的走。
叶彩依旧笑着和所有人谈天说地。
新来班上的同学，也没有感到不自在。
陈骄默默看了眼不远处的背影，又低下了头。
宁想正坐在他的身边，想让他讲题。
郑青山含着笑，开始与她讲解。
新的学期开始，班主任老张竟然决定按照分科时的成绩挑选座位。
班上同学几乎是默认了他与宁想会坐在一起。
郑青山是第一名，也是第一个挑选位置。
他还是选了原本的地方。
而陈骄也从未想过要去争，选了另外一个能看见窗外光景的位置坐下。
她偏头，就能看到冬日枯了一树的老桐树，还有永远生机满满的足球场。
她那个位置，再放远一些看，还能看到矗立着的男女生寝室。
原本也有同学想要坐在郑青山的旁边，但宁想挥着小拳头，哼哼唧唧的，大家笑了笑，也不和她争了。
陈骄看向郑青山，他笑着，可眼下的淡漠却藏不住。
偏班上也有不长眼力劲的人。
刘莉莉的成绩比宁想好，她进去就大大方方坐在了郑青山的身边。
这是宁想始料未及的。
她顾不得别的，冲进来就质问刘莉莉：“你干嘛占我位置？！”
刘莉莉不动如山，仰起头笑着看过去：“我成绩比你好，挑这里怎么了？你有本事超过我啊！”
宁想涨红了一双眼睛，快要哭出来了，指责刘莉莉：“明明是我想和郑青山坐在一起的。”
刘莉莉根本就不买账：“你想坐就能坐？你是我们班的爹妈啊！”
宁想看了眼郑青山，他正垂首看书，眼尾拉着，仿佛对这一切都不感兴趣。
这下子，宁想是绷不住了，哭着脸色难看地往四周观望，要重新找个位置坐下。
陈骄低下头，怕她看过来。
好在，陈骄的存在感一向不强，她这个偏僻的位置，也没能入宁想的眼中。
宁想找了个临近郑青山的地方坐下。
后面进来的同学，有的从陈骄旁边的位置路过，稍微顿足，但是见她有些陌生，又匆匆离开。
还有的认识她，却不熟，依旧离开。
到最后，她身边空无一人，她自己还觉得挺自在。
分了座位之后，宁想还是拿着错题本，三五不时地往郑青山那边跑。
但刘莉莉可不是吃素的，三两句就能把宁想怼哭。
郑青山泰然自若，仿佛什么也没听见。
班级里吵吵闹闹，一切都像是从他那边蔓延开来。
陈骄趁着自习没事坐，将他和他新同桌的背影悄然画了下来。
那时候她还会想，如果有一天，她也能成为他的同桌……就好了。
陈骄是被郑青山的动作打断回忆。
他放下筷子站起身倒了一杯茶水，或许是顺便，也将她的杯子里也添上。
陈骄回过神，对着这位曾经的白月光道谢：“谢谢。”
郑青山目不斜视，淡淡“嗯”了声。
吃过饭后，大家就得去商量着去温泉山庄，以及定民宿之类的事宜。
让众人没想到的是，郑青山竟然还买了礼物过来，正放在停车场的后备箱里。
他考虑周全，在场无论是认识还是不认识的，都有。
郑青山一个人拿不了，王鹏程他们几个笑哈哈地跟着他去帮忙。
叶彩她们正猜测着郑青山带了什么东西，他们就回来了。
手上提着包装袋。
陈骄猜不出来是什么。
王鹏程几个人一起把礼物分给了在场的人，郑青山不咸不淡看了眼安静的陈骄，走过来将手上的礼物袋递给她。
陈骄小声说了句：“谢谢。”
郑青山弯了眼眸，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自己看。”
他声音又沉又低。
像滴水落在湖面。
像山巅一片鹅毛雪。
她心中微动，点了点头。
送给男士的礼物已经有人打开，人手一条精致漂亮的领带。
赵佳打开了自己的礼物，竟然是一个蓝牙小音箱，送给女孩子绝不会出错的礼物。
其他女士的，也是音箱。
赵佳看向陈骄，显然是高兴的，“你不打开看看吗？”
陈骄心头咚咚作响。
想起他说的那句“自己看”，便故作镇定地回答：“嗯，刚刚看了下，也是音箱。”
赵佳也没有深究，撑着下巴感慨：“郑青山人还是这么好啊。”
陈骄看向被男士们拉着说话的他，在人群之中格外显眼，含着淡淡的笑。微光落在他冷淡的眼皮和高高的鼻梁上，也不见得有多少真心笑。
她垂眸应了赵佳的话：“嗯。”
之后要去温泉山庄，众人吃过饭后就散了。
陈骄也得回酒店去收拾东西。
陈骄一回酒店。
就打开了郑青山送的礼物袋。
里面真的有两个礼盒，其中一个装了音箱，还有一个精致烫金的小礼盒，体型很小。
她打开一看，其中呈放着一枚简约大方的珍珠胸针。
郑青山的眼光一向很好。
而这款胸针出自小众品牌，也是陈骄曾关注喜欢过的。
内敛中有着精细的小心机。
正合她的意思。
陈骄在收下与还回去之间犹豫了下，还是决定明天还给他。
她东西不多，一个小黄鸭的旅行行李箱刚好能装下。
来之前，小原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一定要去趟温泉山庄，这才不虚此行，还将泳衣也给她塞进了行李箱里。
陈骄来得急，都没仔细看。
刚刚收拾的时候才发现，小原竟然给她塞了一件性感黑色露背绑带泳衣。
她有些头疼。
不过幸好，温泉男女分开，倒不至于尴尬。
第二天一大早，一行七个人就准备去苍山温泉山庄。
郑青山也是要去。
七个人开了两辆车，陈骄本想要跟着叶彩坐徐明友的车，但回过头，与叶彩关系好的，已经坐满了。
陈骄站在路边。
零星早起打着哈欠的路人从她身边走过，打量着要出发去度假的一行人，然后又无趣离开。
这时候陈骄也会想，她更像是这些看热闹的过路人。
清晨的薄雾笼罩在她的身边，她不吱声的时候，安安静静的仿佛与雾同归，很不显眼。
她跟别人不太熟，甚至有些担心一会儿自己落下了，还得一个人打车去温泉山庄。
她出神想着，一道声音越过雾气而来：“陈骄，走吧。”
陈骄慢吞吞抬起头，迎上了郑青山带笑的眉眼。
他今天穿的休闲，穿着薄薄的一件灰色卫衣，眼中的浓稠依旧是化不开似的。
她抿着嘴，应了一声。
郑青山的车上已经坐下了一男一女，是王鹏程和另外一个叫唐春的女同学，陈骄和他们都不熟。
他拉开副驾驶的大门，陈骄就坐了进去。
郑青山与王鹏程有一下没一下地聊着天，从汽车说到了元宇宙，他醇厚中又带了丝清冽的声音，就在耳边响着。
陈骄不显眼地打了个哈欠，靠着车窗上耷拉着眼睛，要睡不睡。
聊完了元宇宙后，车里静了一会儿。
郑青山这才问：“昨天送的东西还喜欢吗？”
陈骄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
这句话，肯定是问她的。
唐春终于说了话：“谢谢郑先生，我很喜欢的！”
王鹏程：“哈哈，我也很喜欢，还准备叶彩婚礼那天戴上呢。”
唐春玩笑地推搡一把，打趣他：“那到时候你们撞领带的可有点多人。”
王鹏程：“哈哈。”
陈骄没打扰他们的话，所以一直没吱声。
郑青山余光却是看着她的。
漫不经心里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陈骄不知道该怎么插话进去回答他，他却是径直问她了：“陈骄，你觉得怎么样？”
车里静了下来，后座的两个人都看过来。
陈骄不好拂了他的面子，点头平淡回答：“挺好的。”
郑青山这才收回目光，她看了眼，正看到他薄唇边上慢慢扬起的弧度。
比他平时的笑意，更浓一些。
他打了方向盘，慢慢说：“喜欢就收着。”
陈骄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大概是知道自己的性格，知道自己想要把胸针还给他，这才说了这番话。
她没说话。
他又低头看来，无可奈何地笑了下，“没别的意思。”
他笑声依旧好听，像是从喉中胸腔里溢出来一般，酥麻。
让她的背脊、头皮、皮肤，都有了异样。
身体没来由的，生理性耳根泛红，她急忙别开头看向窗外。
高楼大厦的建筑在薄雾中渐渐走远，被甩在后面。
取而代之的是愈发森绿和狭窄的道路，空气清新为之一振。
沿途青石间的青苔苍翠，沿着一路攀爬，生机蓬勃。
想来，是目的地已经近了。
陈骄紧盯着窗外的景物，状似无意地回他一句：“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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