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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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铃，你怎么才来啊！”
等江伏铃扒开她为了隐蔽盖在地洞上的枯枝烂叶时，洞中的小孩一开始是捏着把小木剑没反应过来，看清来人后才乳燕投林般扑进江伏铃怀里，泪汪汪的两眼与江伏铃如出一辙、一脉相传。
姚岸芜：“所以这小孩是什么情况？”
没听说过师妹还有个弟弟啊？难道是她便宜爹老年枯树逢春，临死前还来个遗腹子？也不是没可能……
姚师姐挥开想象的翅膀，正天马行空猜测这小孩的来历之时，江伏铃开口了。
“师姐，你忘了？这是三年前你抱过来，让我暂时照顾一下的小孩。”然后一照顾就照顾了三年。
“我本来以为师姐你很快能回来的，不过也没事，我本来就打算筑基了就去找你的。”只是没想到江家下手更快，她才一筑基，他们便觉得有利可图，从她这里试探不成，就去找了师姐。
“我抱回来的？”姚岸芜是一脸黑人问号，她盯着小孩看了好一会儿，是死活想不起相关记忆，把人小孩都看害羞了，头一埋，藏进了江伏铃的怀里。
“抱歉，我想不起来，我失忆了。”姚岸芜确实是没有记忆，但是以往她触及到相关人物或者物品的时候，脑海里多少会浮现少许相关记忆，可现在看着这个小孩，她憋了好一会儿，脑海里都是一片空空。
面对师妹探究的眼神，唯有失忆一法可破。
“我修炼的时候可能出了些岔子，少了一些记忆。”她说。
“那师姐你还记得我吗？”江伏铃有些紧张。怪不得她觉得师姐这次出现温柔又疏离，与以往有些不同。
“记得。”姚岸芜点点头。
“师父呢？”她又问。
“记得。”
江伏铃接下来把她和师姐共同认识的七大姑八大姨全部都问候了一遍，姚岸芜接触到名字或者称呼时，脑海里都会有淡淡的印象。
“所以……”江伏铃掐着小孩的咯吱窝把人举到她师姐面前，“师姐别的都还记得，单单只是忘记了小孩？师姐，你看看，你再仔细看看？”
被江伏铃举着的小孩神情有些怯怯，是那种在面对陌生人时的羞怯与不安，他蜷缩着腿，努力把自己团成一个球。
但是因为被江伏铃掐着胳肢窝提着，团球失败。
姚岸芜看着他这个姿势。
怎么觉得有点像被下火锅的田鸡……
“他叫小孩？”弯腰仔细打量了一下这羞怯怯的小孩。
“不是，当时师姐你把他放下就走了，也没和我说他的身世，就先起了个诨名瞎叫着。”江伏铃向师姐解释“小孩”这一称呼的由来。
“你瞧瞧，你仔细瞧瞧，师姐你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吗？”
江伏铃有些着急，当时师姐把小孩扔给她的时候，什么都没说，后来便一去三年不复回。小孩当时还不过只是月余的小婴儿，口不能言，也不懂事，身上也没个书信、信物能证明他的身份，要是师姐还不记得他的身份，那不是就没有任何人能知道小孩的身世了？
姚岸芜依言瞧着这田鸡姿势的小孩，金光闪过，她飞速捕捉到那四个字——“剑心剑骨”。
……
姚岸芜：她可能知道当年她把这小孩带回来的原因了。
但怎么和师妹讲？她见这小孩资质超群，绑架代替收徒？
况且这也只是她无根据的猜测而已。
算了！
姚岸芜放弃思考，她把手放在小孩的小道髻上，像先前揉江伏铃的道髻一般揉散了小孩的道髻。
“我不记得了。小孩，我想不起你爹妈是哪个了，以后就跟在我们身边，等我想起来了，就带你去找你爹妈。”
小孩脑袋不自在的在姚岸芜手下转了转，“我不要爹妈也可以，只要铃铃就可以了！”他这声倒是说的响亮，尔后是几乎让人听不清的呢喃，“反正他们都说我是爹娘不要的小杂种，爹娘不要我，我也不要他们……”
“谁说你是小杂种？！”凡人可能听不清小孩比蚊子哼哼还小声的呢喃，但是在场二位是谁，姚岸芜一个元婴修士，江伏铃即使是垃圾的五灵根，也修炼到了筑基。一听到小孩近乎委屈的倔强呢喃，一下就炸毛了。
“是不是后街王三婶，我呸，这老虞婆，干啥啥不行，嚼小人舌头倒是在行的很！你怎么不早说，我过去给她们舌头都给拔了！”江伏铃一副恨不得马上就冲回乌门镇江家别院后街□□的模样。
姚岸芜也是一皱眉，看着眼前剑心剑骨的小孩，她不会造了孽吧……
这么想着，立即对眼前这个火锅田鸡姿势的脏小孩多了分怜惜之情。
灵力震荡，一个清尘决拂过，脏田鸡，不，脏小孩变干净小孩。藏在地洞里沾染的泥土灰尘随着灵力拂过一干二净，原本潮湿的衣物也变得干燥柔软，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草木香气。
小孩摸了摸又闻了闻自己的衣服，好神奇啊！
下一瞬，他落入一个柔软的怀抱，和铃铃不一样的怀抱，他吸了吸鼻子，和他衣服上一样的味道。
“乌门镇以后便不回去了，一介凡人而已，百年后不过是一抔黄土，我们自己知道小孩并不是没人要的，与她计较什么。”
小孩仰头，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一个柔软白皙的下颌，和精瘦、凌厉仿佛骨子里带出的硬一般的铃铃不一样的软。
“嗯。”江伏铃有些不服气，但是师姐这么一说，她还是知道轻重的。
乌门镇她们回不去了，江家势必要追杀她们。
骂小孩的只是一个凡人，就算她记着这点仇，但凡人一生不过匆匆几十载，等她能去□□的时候，估计真和师姐说的，她已经是一抔黄土了。
“回吧！以后他就是你徒弟了。”姚岸芜把小孩放回江伏铃怀里。
“嗯？”江伏铃傻傻接过小孩，不对啊！师姐带回来的小孩为啥成了她徒弟？
姚岸芜看她，“剑心剑骨”的小孩她可教不了，不给她给谁？
被师姐的眼神注视着，江伏铃咽了咽口水，挣扎着抛出理由：“师姐，我才筑基……”让她教不是误人子弟了吗？
“没说让你一个人教啊！”这是姚岸芜。
“我想当铃铃的徒弟。”这是小孩。
“师姐……”江伏铃抱紧了小孩。
“父亲把他的配剑给了你，证明你在剑道一途上比我更有天赋。”
“师姐——”少女声音紧了紧，“师姐比我更厉害！刚刚师姐以指化剑，一招就把冯一和贺五打趴下了！”她大声想证明些什么。
姚岸芜却不在意。
“小孩自己都想当你徒弟，况且我现在连剑都没有了。”原来的她就不打算继续走剑修的路了吧。
江伏铃抿唇，“师姐的剑呢？”她问。
“当了。”当票还在乾坤袋里放着呢！这就是她发现自己是个负婆的真相，剑都当了，能有什么钱呢……
“师姐……”明明应该是个做派冷硬的剑修，她这师妹却有一双老是充盈着水汽的眼睛。
“别老是做出这种表情，你好歹是个剑修，是我自己不想再继续在剑修一途上浪费时间了，不关你的事。”姚岸芜知道江伏铃心里想的什么，觉得自己抢了原本应该由她来继承的剑，父亲的剑和父亲的剑道……
但真的没必要，父亲的选择是对的，至少剑道一途上，师妹确实比她姚岸芜要来的出色的多。
“好了，我们回家。”不在多说什么，姚岸芜打断话题。
“嗯。”
江伏铃抱着小孩正要离开，她怀里的小孩就拽了拽她的衣裳。
“铃铃，带上白萝卜。”小孩指着先前他藏身的地洞。
“什么白萝卜？”江伏铃疑惑。
她二人顺着小孩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小孩先前藏身的地洞杂草淅淅索索，然后钻出一个与小孩长的一模一样的小东西来。
江伏铃：！！！
姚岸芜眼眸垂下。
小东西头顶称号闪着金光——万年人参精。旁边还有一行注释：误食化形草，提前化型。
“主人。”这小东西还会讲人话？它喊的是小孩？
“铃铃，带上白萝卜！你走了以后有大狼狗过来，是白萝卜救了我。”小孩拽着江伏铃的衣领，一定要她把自己的救命恩萝卜带走。
“这什么东西啊！”江伏铃背上汗毛都竖起来了，“小孩，你不觉得奇怪吗？它长的和你一模一样！”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去去去！”江伏铃驱赶这莫名出现的妖物。
“不要，铃铃！白萝卜是好萝卜，他变成这样都是我的错！”小孩抱住江伏铃，磕磕巴巴说清楚了事情原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