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自杀未遂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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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入梦境时，常会有一段如同读档的停滞时间，少则五分钟，多则半小时。c级为杀类中的最高级，滞留时间一般为二十分钟以上。如今高三课程也繁重，这样长的时间，江祝和许迟一拍即合，觉得拿来做卷子消遣时光刚刚好。

林飞飞和陈子兴是不折不扣的学渣，对此很不理解但表示尊重。林飞飞搓着手，不好意思的对严老师嘿嘿笑道：“要不咱这一段快进？”陈子兴也在一旁喃喃道：“奇了怪了，都是肉长的人，他们看到卷子不困的吗？”

严老师没忍住笑了两声，一边将同步画面调高速，一边摇着头道：“你们啊，总说学业繁重睡眠不充足，不如看看人家学长学姐是怎么用功的，此所谓，见缝，见缝就钻！”

“……这成语原来是这么用的吗？”陈子兴挠挠头，一副迷迷糊糊get到了的模样。

季晚照不是很认同：“应该是见缝插针。”

“嗨！”严老师摊手，耸了耸肩，“我是数学老师嘛。”

“诶，画面好像变了！”林飞飞本就紧张的全神贯注，于是画面开始变化的一瞬间，她就发现了。

聊天中止，严老师将同步画面调回0.1倍速。虚无的黑逐渐变成患者噩梦中的景象，江祝许迟不知何时收好了卷子，此时两人站起身，背靠着背，眼周幻化出激光护目镜，双手利落抽出激光剑，做格挡状架在胸前。

陈子兴忍不住道：“酷！”

“酷吧。”严老师很自豪的昂了昂下巴，“敬请期待吧，接下来会更酷。”

被称赞很酷的两人警惕的环视着四周，梦境中的画面逐渐完善清楚，有些熟悉的大片绿洲映入眼帘，空气湿润清新得不像话。许迟朗笑道：“这不老地方侏罗纪吗，上个星期才看过电影，真是撞大运啊。”

“新出的电影场景。”江祝也很有印象，手腕一翻，将激光剑暂时收回，向前方森林走去，“走吧，我知道梦主在哪儿了。”

许迟没她记性那么好，就从书包里摸出手机，一边走一边快进翻阅着侏罗纪电影，挑出重要的情节问道：“蚁王洞穴，森林深处的藤裹，还有恐龙群追击，这三个节点，你觉得是哪个？”

两人步子很轻快，患者梦境中的森林断断续续，但根据周身的环境，他们猜想大概是快走到中心了，江祝道：“社长，你记不记得那位患者的资料？”

“资料？”教室里庆幸梦境中的侏罗纪环境优美，没有想象中骇人场景的林飞飞疑惑出声。

严老师面前展开的正是主任带来的资料夹，林飞飞拿到手上，往季晚照和陈子兴面前推了推，以便让他们两人也能看到。

“男，179cm，26岁，未婚……”陈子兴一字字念道。

“找重点行不！”严老师没好气的将手指点在患者经历事件和心理状况两栏上。

林飞飞顺着严老师指点的地方看去，咦了一声：“三年抑郁症史，自杀…未遂两次。14年高考失利在家中耕了三年地，偶然得知当年分数其实过一本线40分，可养父母有了小儿子，于是不愿支付学费，这才借口隐瞒。

19年已经谈婚论嫁的女朋友怀孕，两家婚礼置办了一半，孩子的亲生父亲找上门，双方不欢而散。”

教室中空气有些尴尬与沉闷，林飞飞看向旁边孤身一人躺在病床上的男患者，心中实在不是滋味。自杀未遂两次，她第一次知道，原来死板的文字也能让人感觉到窒息的绝望。

“这世界上大部分人都做过梦，美梦噩梦皆有之。绝大多数人都会醒来，或许自然醒，又或许被电话吵醒，还是被噩梦惊醒，只因他们分得清什么是现实什么是梦境。”严老师属于最初就开始带无梦者的那拨人，他的理论是实践后的理论，比起官方的《无梦者录》通俗易懂的多，“而极小部分意志不坚定之人，或者像这种心理有创伤的规避型人格，才有百分之一的几率会被心魔禁锢在梦中。”

林飞飞听得很认真，根据实例来解释，即使是她这种学渣也觉得理解起来十分容易，且能举一反三：“那学姐知道梦主在哪儿的依据，是不是就与其心理状况与所经历事件有关？”

严老师朝她竖大拇指：“聪明。”

“可以啊！”陈子兴也嬉皮笑脸的竖起大拇指。

“这个应该定为b级，太简单了……”随后严老师将资料夹翻过一页，开始记录两人关键的进程，这是作为无梦者导师的必要任务，唤醒完成后还得上报给上级。

陈子兴惊的眼睛都瞪圆了：“这还简单？”严老师抬起头，挑着半边眉毛瞅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没见识的乡巴佬：“可不，患者是因为看了侏罗纪系列电影，对某一情节画面的反应刺激过烈。这种情况，无梦者只需记住电影内容，摸清患者心结，再在梦境中找到相应的地点，最后随便一消灭梦魇就好了。”

三人：……

林飞飞忍不住质疑：“随便一消灭？可，可那是侏罗纪，梦魇大概率是恐龙吧！恐龙，未知战力的恐怖物种，如果真的有电影中那么强大的破坏力，那该怎么以人力消灭啊！”

话音刚落，屋内忽然凭空出现一股实质旋风，看起来很夸张，不过似乎只是看起来，因为教室桌面上，两人先前做完的卷子还好好的躺在上面，只是被吹起一点点边角。

严老师站起身，其他三人有些紧张的也跟着起身，一瞬不瞬的注视着旋风。

片刻后，江祝和许迟的身影陡然从空中落下来，落在旋风中心，顿了顿再双脚接触地面，这旋风算是给两人做了个保护缓冲。

林飞飞欢喜的迎了上去，可旋风还在，她也不敢离太近，只能隔着些距离站在两人面前。不过，她发现，学长学姐看起来好像不太对劲。

如果说许迟表情看起来很微妙，那江祝的脸色就可以用难看来形容了，她浑身湿漉漉的，喷射装备与激光剑不知所踪，防具也破破烂烂，簪子挽起的高马尾散了，黑发凌乱的贴着脸颊、肩膀、后背。

“哈哈哈哈……”严老师一看就知道没什么师德，自家学员搞成这幅狼狈样子，他不关心就罢了，反而笑得前仰后合。

不过也不能怪他，毕竟这么多年唤醒经历，江祝还是第一次搞的这么狼狈。

江祝现在没空理他，因为自己身上不仅狼狈，而且还很臭，进绞肉店能熏臭一店肉的那种。

旋风散后，江祝头也没回的离开了教室。林飞飞担心，可刚追上去没几步，就猛地一瞪眼，胃里强烈翻滚，她不禁捂着口鼻后退：“好臭！”

录：「立冬翌日，天气明媚，社里来了三名新成员，最小的那个看起来和新闻社社长有点像，也很可爱。同日，第十六次“唤醒”圆满…略有些欠缺的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