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走进了死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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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梨云回到家时，门口蹲着一个人，她将头埋在双膝之间，听到动静后，缓慢地抬起头，额头还有牛仔裤印出来的纹路：“梨云姐，我是许落影。”

宋梨云的脸一半沉浸在灯光里，一半沉浸在黑暗里：“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许落影站起身，双脚麻的厉害，过了好一会儿血液才流通：“葬礼结束后，我跟你来的，纠结了好几天，才决定来打扰你。”

“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吗？”宋梨云指纹开锁，高跟鞋踩在大理石瓷砖上，发出阵阵的低吼：“是关于你姐的事吧？”

“嗯……”许落影跟着进了门，换上拖鞋，看了一眼房间，是普通的两室一厅，但装扮的很温馨，进门的鞋柜放着一条狗的照片，她好像见过，这条狗是她同姐姐许悲语一起买的，当时她并不知道这条狗是送给谁的，原来是送给宋梨云了。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宋梨云走近小吧台冲了一杯美式咖啡，“我这里只有咖啡，没有果汁。”

“我喜欢喝咖啡。”许落影笑着，有些勉强。

宋梨云将咖啡端在她面前：“你身上的气质挺像你姐的。”

“什么气质？”

“阴郁，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还好吧……”

“这句话她也经常挂嘴边。”

“……”许落影一时哑言。

“说吧，你想问我什么？”宋梨云坐在她旁边，兀自点起了一根烟，吸了一口之后，才想起问她，“能闻烟味吗？”

“没关系。”一双向上挑的吊眼，透露着善解人意。

宋梨云点了点头，又吸了一口烟，楼下有商场再开音乐节，几名不入流的小歌手扯着嗓子吼高音，还不及她前任苏景睿一半的歌喉，台下观众的尖叫声不绝于耳，宋梨云起身关了窗户，拉了窗帘，噪音少了一半。

“无聊至极的演出。”

“我很喜欢。”

“你现在年轻，喜欢很正常。”

许落影憋了一口气，声音很轻：“你知道，她为什么会自杀吗？”

“困在时间里，被时间杀死了。”

“时间？”

“我最近看了她的遗作，我才明白了一些。”

“能给我看看吗？”

“不行。”

许落影感到不解，眉头一皱，像褶皱的窗帘：“为什么，我是她亲妹妹啊。”

宋梨云没有看着她的脸回答，而是看着墙上错摆的钟，停顿了三秒：“她讨厌你。”

许落影感到大吃一惊：“她对我那么好，为什么会讨厌我。”

“因为你剥夺了她五年的时光。”

“我剥夺了她的时光？”

“你在许悲语十岁那年出生，从那以后，她就不知道生活什么是甜。”

许落影抿了一小口咖啡，指甲壳上的黑漆已经剥落，露出原本红润的颜色：“5岁之前的记忆，被时光稀释了，不太记得了，我只记得她会护着我。”

……

从秦桑生下许落影后，许悲语常常在想，时光过得好慢啊，就像年久失修的水龙头，缓慢地淌出一滴又一滴带锈味的水。

秦桑做月子期间，未曾享受过安稳舒适的生活，大大小小的事情都需要她操心，食物也不合胃口，她的情绪无处安放，她不能说出口的秘密，她的无助，她的委屈，她不公平的命运，像千军万马杀进她朝不保夕的城池，让她永无安宁之日，在黑暗的漩涡中，拉着许悲语，走进了死穴。

许清云的母亲未曾尽心尽力的照顾过她，导致秦桑落下了月子病，性情彻底爆发，犹如山体坍塌，洪水猛兽侵蚀原本岌岌可危的家园。

“我警告你，你那里都不准去！不然有你好看！”

秦桑用命令的口气，把许悲语关在家里带妹妹，不准她出去玩，就连宋梨云找她，她也出不去，只能在窗边望一眼。

没一会儿，许落影就在婴儿床里哭泣，许悲语上前，掀开她的小棉被，查看了她的尿不湿，已经肿胀的快爆炸了。

“乖，不哭，姐给你换尿不湿。”许悲语熟练地换上尿不湿，抱起妹妹，温柔的哄她：“不哭，不哭。”

许落影一直哭闹，见她额头有汗，才发现风扇罢工了，她拍打了几下风扇，扇叶又快速的转起来了，但许落影还是哭个不停。

“是不是饿啦。”许悲语往放奶粉的桌上走去，中途一个不小心，脚就撞着了厚实的木凳子，她没来得及叫痛，又将凳子一脚踢在角落里，一手抱着她，一手冲泡着奶粉，“马上就给你兑好啦，不哭啦……”

许悲语用手背试了试温度，刚刚好，不烫，便盖上奶嘴，给许落影喂奶。

哭声终于停歇了。

许悲语坐在板凳上，手驮着妹妹的头，因为头皮冒了一些发尖，手感刺刺的，她看着她吧唧的嘴，喝着奶，觉得妹妹很可爱。

彼时的许悲语，也不过才11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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