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敬这个荒唐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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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风去奶茶店买了两杯奶茶，然后端着奶茶满心期待地向何似雪走去。路上他看着手里的奶茶，忍不住想到：其实，从技术手段上来讲，还是在奶茶里下药剂更容易。
林风的心里又燃起了希望的火焰，虽然约何似雪几次都被拒绝了。但自己毕竟帮过她，她总会给点面子吧。给她送上贴心的奶茶，她应该不会再拒绝了吧，至少……会给他一个微笑吧。
林风离何似雪越来越近，就在他想象着何似雪见到他的反应时。突然，何似雪起身站了起来。一个男生向她走了过来，抢在林风之前坐到了何似雪的身边。
看着那个人的身影，林风感觉有些熟悉。当那个男孩转头时，林风终于看清了他的脸，竟然是……黎宁！
林风端着奶茶愣在那里。这个让何似雪曾经深爱过，也被伤害过，又厌弃过的人。如今她又重新投入了他的怀抱！
他想起第一次见面时，为了黎宁，何似雪在大雨中哭得撕心裂肺的场景。是啊，深爱过的人，又怎么会轻易地放下呢？
黎宁伸出胳膊，轻轻揽住何似雪的肩膀，何似雪则幸福地倒在他的怀里。如此温馨甜蜜的场面，却像一道强烈地阳光，刺着林风的眼睛。
他转身端着奶茶走到了没人的地方，揭开奶茶的盖子，仰头咕咚咕咚地大口喝了起来。然后他把那个小铁盒和喝剩的奶茶杯子一起丢进了垃圾箱里。林风问自己：“解脱了吗？”
有个声音在心底响起：“解脱了。”
“你就这么大彻大悟，一下子就想开了？”听林风讲了刚刚的经历，沈志皱着眉头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我和你一样，都是理性的人，如果知道一件事情再无可能，理性会通知感性，让它放弃，然后就真的放弃了。”
“理性真可怕。”
“理性也很强大，不是吗？”
“其实，你若对她用了药，她就会转投你的怀抱。你的理性没有告诉你这一点吗？”
“先前的理性确实告诉了我这一点，可后面更多的理性告诉我，我要坚守自己的原则，否则我就不是我了，那种痛会更深。本来我就不太想在何似雪身上用月老泉，可是向阳说如果何似雪单身，她也会入狱，我这才勉为其难地同意。现在，何似雪有了男朋友，虽然我并不看好她的男朋友，但我尊重她的选择。”
沈志伸出了大拇指：“好，我喜欢你这种讲原则的风格。”
林风苦笑了一声：“你就别夸我了，你怎么样？找到另一半了吗？一个月的期限马上就要到了啊。”
沈志跟着苦笑：“你觉得我这样的直男，会比你好到哪里去吗？”
“哈哈，你这个说话还真有水平，一下子损了我们俩。”
“哈哈……”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林风接起电话。
那边传来老妈焦急地喊声：“你找到女朋友了吗？”
“呃！还……还没有。”林风挠了挠头皮，原本他想着实在找不到，关监狱就关监狱吧，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要怪就怪这外星人的法律太荒唐。可是，父母这一关却不好过啊。
“你给我听好了，这个月必须给我找一个儿媳妇，只要是个女的，哪怕比我大，我也能接受！”
我去！老妈这是疯了，连这样的话也说得出口！
林风想要争辩，老妈不给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他耸了耸肩，一脸无奈地看着沈志。
“都一样，我父母也催了。他们更离谱，甚至说只要能找到个伴侣，即便是个男的，他们也不在乎。”
“唉！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照这种逻辑，是不是我们找个猫，找个狗当伴侣也行啊？”
“哈哈，你这个想法有创意。我看行，你以前不就想着找个猫当女朋友的吗？哈哈……”
“你还有心开玩笑？”林风白了沈志一眼，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其实，我也明白他们的心，就是不想让我们蹲监狱嘛。可是他们不明白，不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一段不幸福的婚姻和牢狱又有什么区别？甚至更惨，不是有人把婚姻比成坟墓吗？”
沈志不说话，长长地叹了口气。两个男人的目光一起幽幽地看向天际。
距离最后的期限还有一天，林风和沈志依然还是孤家寡人。两个人又约着喝酒，度过他们最后一个自由的夜晚。
大街上人群多了起来，熙熙攘攘、沸沸扬扬，比赶集还热闹。
在那个最繁华的广场上，在那块这个城市中最高也是最大的显示屏上，显示着这个城市的婚配率，那串数字在不断地跳动着、增长着。旁边还有一块倒计时的数字钟，也在跳动着，却不是增加，而是在减少。
就在他们俩的面前，出现了戏剧性的一幕。一个男子手捧鲜花，单膝跪地，向他心仪的人表白。
女子愣了一下，看着跪在地上的男子，随即伸出手去要接那束花。
突然斜刺里杀出一个强壮的女孩，一把推开眼前的女孩，满脸得意地把手伸向那束花。
这下轮到男子发愣了，不过也就停留了几秒。男子把花向上举了举，递到了壮女孩的手里。
这也算是求婚成功了吧，这戏剧性的求婚场面并没有引来多少掌声和喝彩声。因为这样的求婚一点都不美好，反而像是侵略。
男子显然有一点点失望，但也并不太放在心上，毕竟不用坐牢了，他起身走向壮女孩，两个人手牵着手，走出人群，走向他们“幸福”的生活。
虽然不光彩也不美好，但毕竟是一个成功的案例，有人从这里得到了启发，同时也获得了不要脸的勇气。
男人们纷纷效仿，一个个手捧鲜花，跪倒在地上。女孩子们变成了角力，互相推搡着，争抢着男人手里的鲜花。男人们则高兴地看着前的一幕，毕竟有女人为自己打架，那是一件相当有面儿的事，对于很多男人，这可是在平时几乎没有的待遇啊。而且，不管谁胜出，自己都会有一个伴侣，至于胜出的是不是自己喜欢的女孩并不重要（通常并不是自己喜欢的，否则她还需要用武力争吗），免去坐牢才是当务之急。
林风和沈志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仿佛是在看一场场的闹剧，而这些闹剧花样迭出，应接不暇。
当然在这功利的俗世中，也有一股清流。
那个一脸肃穆的男人，深情地看着眼前的女孩。当另外一个女孩将心上人推到一边时。男人皱起了眉头，并且露出了怒容。
这个半路杀出的女孩，洋洋得意地看着被她推走的女孩，然后去接男人手里的花。但男人并没有给她花，反而瞪了她一眼，起身走向先前的女孩，直接把花塞到了她的手里，又关切地询问她有没有事。
把那个强壮的女孩气的够呛，不过，她也没有时间计较，只是狠狠地白了一眼那个男人，又转身继续去寻找下一个目标了。
每个人都在争分夺秒地寻找着另一半，在ta们身上从来没有感觉到时间是如此的珍贵。
“走吧，”林风拉了拉沈志，“我们去喝酒吧，让我们一醉方休来迎接这‘末日’的到来。”
很多餐馆都关了门，估计也是要赶在最后的期限前，去找另一半去了吧。两个人在街上找了好久，才找到一家小餐馆。
这家餐馆里生意很好，一排排的桌子都坐满了人。两个人等了好久，才有了空桌，得以坐下来。
看到餐馆的老板一脸的喜气洋洋，林风忍不住问道：“老板心情很好啊，看来已经找到另一半了，不用担心牢狱之灾了？”
老板的笑容灿烂无比：“哈哈，我结婚结的早，这条法律对我没啥影响。不对，有影响，你看今天晚上，很多店的单身老板关了店，去找媳妇去了，这让我的店的生意好了很多。这一天都赶上以前的一个星期了。哈哈……”
“哈哈，看到了吧，结了婚现在竟然也成了竞争力了，已婚人士成了赢家。”林风看着沈志调侃道。
老板忍不住接茬道：“可不是吗？不只是我这餐馆。你看今天街上那么多求婚的，这鲜花店、还有路上卖花的小贩也都赚了个盆满钵满。”
林风和沈志相视一笑，异口同声地说道：“商机！”
老板端来酒菜，“看你们高兴的样子，应该也找到另一半了吧？”
听到这话，两人先是沉默不语，继而又相视一笑，这笑容里包含了很多东西，有无奈、有苦涩，还有洒脱与不屑，更有自嘲。
老板只是随口一问，并不在意他们的答案，说了句“两位慢慢享用”，便又匆匆忙去了。
林风给两个酒杯倒满酒，然后举起酒杯：“敬这荒唐的法律！”
沈志也跟着端起了酒杯：“敬这个荒唐的世界！”
两只酒杯碰到一起，两个人仰头一饮而尽。
“在这个荒唐的世界上，还是有人像我们一样坚守原则的，不容易啊。”
听到这话，沈志的表情忽然凝重起来：“我们真的坚守原则吗？真要坚守原则的话，我就不会开发研制月老泉了。”
说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一个仰头，又干了。然后发出一阵急促的咳嗽声。
“你慢点喝。我知道你在意这件事情，可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你也是为了那些小生命有一个好的归宿不是？况且，这月老泉也没有太大的负作用。你看向阳不就生活地很幸福吗？”
“又拿向阳说事。那只是个例，说明不了问题。后来我们小规模推向市场时，不就搞出问题来了吗？”
“那不是禁了吗？你若觉得有愧，我们一个坐牢，一个被关进精神病院，这也算是上天惩罚了我们，你就不要再耿耿于怀了。”
沈志沉默不语，若有所思。
林风看了沈志一眼，又意味深长地说道：“这是我们自由的最后一天了，以后蹲了监狱，有的是时间想这些个头疼的问题。今晚，我们人生畅意，一醉方休。明天醒来，就等着警察上门了。”
沈志依然没说话，又干了一杯，望着林风苦涩地笑着。
两个人你一杯，我一杯地痛饮着。桌子上的手机不时地亮起光，显示着十几个未接电话，都是父母打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