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破碎的饭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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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随着秦以的离去仿佛像是带走了全部的欢乐，气氛突然就沉静了下来。
两口子吃着饭，也不看对方。
“该把弟弟接上来了吧？”秦母柔声试探了一句。
“接上来谁照顾。”秦父听闻淡淡的回着。
“接上来我照顾，不然还能是你照顾吗？”听着一如既往的回答，秦母就有些激动了起来。
“今年我一定要接孩子回来，都已经五岁了，准备也要读书了……我不能让我的孩子留在你们那个山沟沟里了……”
碰~
秦父用力的放下了碗筷，他最是听不得秦母说这些“我的孩子”“你们村沟”，这难道不是他孩子？那个山沟沟也是他的家啊！
“你有空带着两个孩子吗！现在带着一个都吃力！才五岁的孩子你要怎么管？上学年龄也不够！”秦父的语气很重。
“你什么时候管过？这个家里柴米油盐的哪样不是我买的？”
“你就只会记得你那帮兄弟！你管过我们母子吗？”秦母说着越是激动了，想到了这些年的经历她觉得很委屈。
“我怎么就不管了？我不是说过再等等吗？”
“你照顾？那不工作了？”秦父说着脸色沉了下来，掏出胸前口袋的香烟点了一支。
“你哪次不是这么说！工作！工作！钱呢？你工资在哪里？你钱不都给你那帮兄弟花光了吗？”
“你看看这家里什么是你买的，你看看啊！”
“小以有穿过你买的一件衣服吗？”
“学费伙食，从头到脚哪样是花你的！？”
“你也不想想那村里都是些什么人啊！？吃喝嫖赌的你就放心孩子丢在村里啊！？”
秦母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想起了还在老家已经五岁的孩子。
那是秦以的弟弟，秦以记事以来还没见过弟弟。
“小六小四没结婚帮衬点怎么了？这亲兄弟都不帮你让我这个做大哥的怎么办！？”
“现在是说钱的事吗？一家人非要算这么清吗！？”秦父说着也激动了起来，身体都跟着晃动。
很多事情并不是一两句就能说清的，有些东西他也拒绝不了也轻易丢不掉。
“大哥！你现在知道你做大哥了！？你还知不知道你当爹了啊！？”
“帮！帮得还少吗！？你自己说哪一个像个人样的？你帮得了一辈子吗？”
“你自己说说你兄弟是什么人，我有说错吗？”
“一个个就会乱花钱，今天喝完明天喝！劝了多少次了？帮了多少次了？”
“我也不说其他，就说小以的学费在哪？我求了人家老师很多次才愿意拖欠的，人家已经很照顾着我们了……”
秦母说着说着眼眶湿润，她知道没书读的苦，也不愿孩子以后跟他们一样艰难。
她有野心也肯吃苦，努力这么多年一直想要改变家里状况。可惜对面的男人不顾家，她一个人撑着太累了。
哐啷~
秦父烦躁的甩飞了碗筷，打碎的碗碟还在地上晃荡。
一头是自家亲兄弟，一头是老婆孩子，这让他总是很为难。
啪~
看到破碎的碗碟，秦母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指着秦父骂道。
“你别摔我的碗！你有什么好气的！我有说错吗！？”
“当年要不是我大哥带着，你们几兄弟还不知道是什么鬼样子！”
“不行我就带着孩子回娘家过！你不养我养！你这次就别想着还能求我回来！”
“你想走就收拾东西滚蛋！我警告你别动孩子！”秦父应声而起，激烈的动作直接撞翻了面前的饭桌，饭菜汤汁洒了一地。
“行！秦老二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秦母嘶吼着，话音刚落泪水就止不住了。
“你还有良心吗！我嫁给你什么都没有！我有埋怨过吗？”
“孩子生下来你就没个影！一天天就知道往外地跑！除了外地就没有工作了是吗？你管过我们母子的死活吗！？”
秦母想要的是夫妻同心，日子苦点也没关系，起码家里有个体己的人。
可家里男人总在外面，怀孕见不到几次，生孩子后也没个人影。总说在外工作，但钱也没见回来。
说多了就会嫌她烦，再说就会吵架。她一直妥协妥协，希望日子能够好起来，可这次秦以受伤她是真的怕了，她厌倦了无期限的等待和担忧，她只想要一个安稳，对于毫无改变的男人也失望透了。
“我在外地是花天酒地吗！？不是为了你们我能放弃这么多机会吗？”秦父怒吼着，这些年的经历在他心里纷纷冒头。
男人婚后两个家，二十七八的年纪上要顾着孝顺老父母，下又要顾着老婆孩子。
他只是个穷苦的娃儿，卖一把子力气。
家里婆娘总有千般要求和期许，他没有那么大的本事马上能做到，也不会花言巧语耍浪漫哄人。
老家的城市很穷，就连整个省份都穷。有门路的人都在往外地跑，他凭着会看会画一些工程图纸，有过一些机会，可是工程这活就是要到处跑的，哪来的稳定？更别说带着老婆孩子了。
婚后小两口子为了生活聚少离多，要不是早早有了孩子也许就散了。这些年来夫妻感情是越来越淡，吵架已是常态离婚也闹了不少。
对于家庭对于人生，他们观念多有不合。媒婆乡亲各种劝，各种世俗道理，各种人生感悟。
秦以读书后两人合在一起生活，这几年也算是有了个家的样子。
可相看总生厌，言多必伤人。
“你有什么狗屁机会！！”
“去首都拍个照很厉害是吗？那么厉害怎么没见你寄过一分钱回来？”
“你老娘是怎么对我的你不知道吗？怀着小以八个月了还让我下地！”
“我不是爹妈养的吗？就只有你会孝顺？是我对不起你们秦家吗？”
“你二姐一天到晚到处跟人说风凉话，我没跟你说过吗？你就只信你二姐的！！”
“她来这吃我的穿我的，我买件裙子都能给偷偷拿走！”
“还有你那些个外地的狐朋狗友是人吗？谁会告诉自己兄弟不要老婆孩子？”
“谁会啊！？你告诉我啊！”
“我劝你的你听过吗？你从来都不顾我，也不顾这个家，你就只信兄弟！只信你二姐！”
“连老婆孩子都不要了！你还是个人吗……怪我命苦。”秦母说完失了气力，身子跌坐下来，泪水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秦父黑着脸站在对面，也没再说话，只是瞪着的眼睛很是吓人，身体颤抖着捏紧了拳头，就这么看着秦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