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贝壳里的女人.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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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相敏璋欲向海燕道歉。
打通手机，却无人接听。
反复几次，还是无人接听。
一周后，相敏璋又来到“中心”。
未曾料到，又新来个“105”号。
“你是‘105’号吗？”
“我是‘105’号。”
“你怎么会是‘105’号呢？”
“我是‘105’号啊。”
“你不是‘105’号？”
“我怎么不是‘105’号啊？”
“那先前的‘105’号不是你啊？”
“是，不是我。”
“那先前的‘105’号呢？”
“不知道。”
“你认识她吗？”
“不认识。”
“有谁知道她吗？”
“不知道。”
“我是说，你不知道，会有别人知道吗？”
“不知道。”
“你怎么就知道个不知道呢？”
“我才来这里上班三天。”
……
“麻烦你告知服务生，换一个技师好吗？”
“……好吧。”
一连换了五六个技师，反复询问，均是口径一致：不知道“105”号哪里去了。
相敏璋问前台。前台无可奉告。
相敏璋心似恍惚。
相敏璋又一次感到身心重重的失落。
自从认识了海燕，他又开始隔三叉五往“中心”里钻。不是恋着海燕，而是旧情复燃。他喜欢海燕。在海燕的身上，他看到了美丽善良的许雅影子。他期望在这里能再见到许雅。
然而，海燕也“失踪”了。许雅的踪影可能再也无迹可寻了。
“先生，我可以为您服务吗？”一声怯生生的问语。相敏璋才意识到身边还杵立着一个人。她身材纤细，面容姣好。
“好吧。”他本想一走了之，不作了。但转念一想折腾人半天，情理不通，他难为情地答道。随之，脱掉衣裤进了浴室。
……
“先生，可以脱掉您的按摩服吗？”以往相敏璋从未穿过按摩服，感觉隔层布按摩不舒服。不爽。不真实。身上只围条浴巾。
“不用了。聊聊天就可以了。”他摆手推辞。
“脱掉吧。直接在皮肤上按摩按摩很舒服的。”她手拉着他的衣襟。
“不需要了。”
“脱吧。我的手法很好的，保证让您很舒服。下次您还会想我的。”说着她欲褪去他身上的按摩服。
“不脱了吧。”相敏璋毫无心思。
“不脱你身体的感觉会有些迟钝，不舒服的。您是消费者我是为您服务的。我要让你享受到我和别人不一样的美妙手法技艺。”
“算了吧。改天。谢谢你。”相敏璋只想应付一下。走个过场。走人。
“真的。下次您还会要我？要我你就对了。享受我一次，你会一辈子忘不了的。记住，我是‘168’号。一路发。”她双手立马轻快地捶打起他的大腿。似乎，刚才她并非真的执意要脱掉他的按摩服。
“记住了，一路发。”相敏璋有气无力。
“要记住，‘168’号才对。”她满心欢喜。
“‘168’。记住了。”
“先生，来这里就是寻个欢心，图个高兴。休闲。放松。忘掉嘈杂繁忙外面的一切。”她试图开导他。
“……你认识海燕吗？”
“不认识。在这里要说技师的工作牌号。我在‘中心’算老资格的技师了，尽管技师走马灯似地换人，差不多的人我还都有印象。”
“‘105’号。才离开‘中心’的‘105’号。”相敏璋连忙说道。
“鹅蛋形脸，下巴有点尖，皮肤白白的，脸蛋透点红晕，标准身材，说话稍快，‘105’号？干的年限也不短？”她看着他，一字一句问道。
“是她。应该就是她。”相敏璋肯定道。
“走了。她朋友出事了。”
“朋友出事了？男朋友？”
“前男友。早就断掉的男朋友。”
“到底是怎么回事？”相敏璋急切地问道。
“前些天的一个晚上，听说她接到外地医院的一个电话，说她老公出车祸在抢救。经查实，那是她前男友，男友手机存的老婆号码是她。一大早她就赶去外地医院了。”
“她走几天了？”
“大约有一个星期了吧。”
“一个星期？”
“是啊。”
“再没有音信了？”
“没有了。‘105’号讲义气。重感情。心眼善。是一个好姑娘。你眼光不错。”
相敏璋内疚的心，稍许有所慰藉。他怕海燕是因他不辞而别。
“她还会回来的吧？”
“不知道。”
“……我一会儿给你留个电话号码，有‘105’号的消息你打给我好吗？”
“好啊。欢迎您常来。”
“谢谢。”
“男人来这里不过是玩玩而已。哪有只认准一个人的？就是谈情说爱也还有脚踏两只船的。环肥燕瘦，桃红李白，可挑可拣得姑娘有的是。柳暗花明，换个口味又何妨。味再好也得时时新鲜。你说是吧。来这里的男人大多是朝三暮四，来一次换一个姑娘。”她漫不经心地说道。
“不。人和人还是不一样的。”
“唉，有啥不一样的。都是肩膀上扛着个脑袋，能差多少。就像相亲一样，头一面看着不咋地，接触几次熟悉了，看着就顺了。我在这里工作了十几年，像您这样的人实在太少。心眼太实诚。”她劝道。
“……十几年？”相敏璋惊讶。这一行是地地道道的青春饭。
“1年。”她坦然答道。
“1年？那你多大年龄干这一行？”
“6岁。”
“不会吧？看不出你有那么大？……”相敏璋更惊讶。
“9岁了。看不出来吧？”她无奈地自信。
“我还以为你顶多二十五六岁呢。你外型姣好，若不说，真看不出来。”相敏璋有点儿被人愚弄的感觉。
“客人都这么认为。这里灯光暗，再化化妆。他们总以为我是小姑娘呢。殊不知，我是成家后才开始干这工作的。”她轻声细语。
“客人喜欢小姑娘。”相敏璋悻悻地说。
“是的。男人都喜欢小姑娘。不过他们也都知道小姑娘干活没有耐心，不细腻。像我这半老徐娘有男人的经验，事倍功半。能摸准男人的**命脉，能随波逐流为男人的**潮汐，恰到妙处地推波助澜。让他们有更高级的品味，更美妙的享受。常来找我的客人，都是知道我真实年龄的人，而且大多数是年轻人；年轻人喜欢少妇，年龄大的人喜欢小姑娘。”
“是吗？你这么大年龄的技师多吗？”
“多。几乎多一半。年龄大的人不多事，‘中心’也好管理。过年过节小姑娘也不愿意加班加点，年龄大的人有家有小，想多挣点钱，愿意加班加点。‘中心’需要我们。但对外‘中心’宣称这里都是风情万种，娇嫩的大学生。……知道吗，有些技师可会装嫩，还说自己是处女，哄的客人团团转，每次来都点她的钟，而且还常常续钟。唉，这年头，人一个哄一个。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谁把钱哄到手就算谁有本事。”
“她们出台吗？”
“出台？她们又不是小姐，出什么台？”她莫名其妙地问道。
“奥，对不起。我是说你们上门服务不？”相敏璋忙改口。听到装“处女”，他联想到“小姐”。
“不。我们没有上门服务。”
“……有人邀请过你吗？”
“什么人都有。”
“……会多挣点钱？”
“给座金山也不会去。”
“傻啊？为什么？”
“那不真像你说的成‘小姐’了吗。”
“……有家的人了还干这行。老公愿意吗？”
“他知道我在这里上班。具体干什么不清楚。”
“这么招摇的‘中心’，他不清楚？……心照不宣吧？”
“差不多吧。心知肚明，嘴上不说。没办法，要挣钱养家。我们有一儿一女。女儿是17岁上高中，儿子是15岁上初中，要给他们挣学费，上大学。这里相应的工作好做，挣钱多。”
相敏璋不露声色，深深地吸了口气，在心底长长地一声叹。
“……老公爱你吗？”
“……爱。爱吧。……有一次在家里高兴起来，他让我骑在他的脖子上，像孩子样驮着我满院子跑。气得婆婆躲在屋里不出来。唉，只要他妈一来我家住，他爱我爱的就不正常。”她面露一丝淡淡的微笑，瞬间即逝。
“为什么？”
“他很孝顺。”
“孝顺不好吗？”
“我没有说不好。就是说我和他总会闹些别扭。她认为家务事总该是女人干的。”
“老公干什么工作？”
“结婚前后那几年我们在深圳打工，他累坏了腰。没办法回来了。他现在家务农，管孩子和老人。我出来挣钱。”
“那你多长时间回家一次？”
“收麦种秋，收秋种麦。一年两次。”
“那想他怎么办？夫妻间耳鬓厮磨？情趣？需要？生活得依赖？”
“不想。老夫老妻，常年分离，已不会想那些事了。在深圳那几年，我们也是各自住厂里的单身宿舍，很少在一起。这里吃饭，睡觉，工作，生活几乎就不出‘中心’。就是想孩子，孩子放假，偶尔他也会带孩子过来。”
“他也不想你……？”
“……不想。”
“你常年不在他身边，他在家会找别的女人吗？会去类似这样的场所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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