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射击的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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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太阳都在往西边坠落，七个月亮渐渐从东边升起的异星傍晚，十几米高的b级机甲巨人温柔地蹲了下来，夕阳将它的身体拉出长长的弧度。
它本应该是一个拿冷兵器在阳光下训练，再不然就是端狙击枪射击好几公里外的某个靶子的钢铁巨人，但现在却在训练场蹲着摘花瓣。
非常搞笑的画面。
但奥德里奇却一点也没有笑的心情，只是心头狂奔而过千万匹草泥马。
非但是他，在虚拟三维会议室里排排坐吃果果顺便看测试视频的各军校各院系负责人，心头是同样的震撼和懵逼。
草草草草草这是一个正常人能操作出来的吗？！
……哦，换了有大半辈子战斗经验的我们确实是能操作出来的。
但是那是我们！各军校各院系负责人，曾经在各军团那也是叱咤风云的存在，退居二线了才勉勉强强搁这儿教教学生！而现在在机甲驾驶舱里的呢？
林黛玉！
十五六岁的小女孩！她哪怕是从娘胎开始开机甲也才十五六年时光，她为什么能操作出来？a级精神力有这么牛逼吗？
并且如果这个操作出来了，那……别的项目呢？
耳返里，奥德里奇听到了上级的命令，但有点疑惑：“请问长官，什么别的项目？”
长官们在会议室里经历了长达三分钟的battle。
然后他们愉快地决定了：“射击啊！你之前给小姑娘吹牛的时候不是说的远战机甲在太空里扣扳机类似于开着挖掘机用机械臂摘下月季花还不碰掉一点叶片吗？小姑娘现在为了打你脸把花给摘了，人家的意图还不够明显吗？你不得给人家摸一摸狙击枪啊！”
得嘞！
奥德里奇切换了频道，告诉黛玉可以停下来了咱们换下一个项目，等待小姑娘把机甲开回停机位，训练机器人把升降电梯挪过去让她下来的间隙，教官频道里传来名为萧玉泽的射击教官的请示声：“长官，我是直接给林小姐校准好的狙击枪，还是给她零件让她自己来？”
高层：“当然是校准好的！你在想什么？”
——校枪，那得是接受过很久正经军事训练并且射击成绩a级以上的专业人士才能完成的工作，即便林黛玉是个a级，要求她会校枪那也太强人所难了吧？
不过萧教官有他自己的看法：“但她连机甲都能开了……”
“那是b级机甲，她自己是个a级，戴感应头盔的情形下只要精神力强大当然如臂指使。”高层现在还以为黛玉是戴的头盔呢，“可是狙击枪又没有感应头盔一说，她一个a级，即便她在星网甚至在她父母那里看过枪支拆卸的视频，甚至把每个步骤都背了下来，但是眼睛说会了手就是操作不了的事情还少吗，高精度狙击枪和一般□□能一样吗？”
萧教官：okk。
于是，黛玉在靶场那边，看到的就是已经校准之后的枪支，当然还有萧教官在边上等待，黛玉到了地方之后，先上了那么一节射击基础课。
乖女孩不会打断老师的授课。
但萧教官自己越讲越心虚，因为全程黛玉听得都很认真，时不时还点点头表示她在听，但和普通学生不一样的是她并没有一边听一边眼睛扫一扫就在旁边放着的狙击枪，反而是一直在看着教官听着讲授，也不知道是他们世家子弟都有的教养还是真对狙击这种事不感兴趣所以连枪都不看一眼……
但她是不是不感兴趣……她又不说。
萧教官心里嘀嘀咕咕的，好不容易讲完了基础知识，该给学员看的三维科普视频也走进尾声，他才犹犹豫豫地问那漂亮斯文得根本不应该出现在军部的小姑娘：“林小姐听懂了吗？”
黛玉点头。
萧教官还是觉得不靠谱：“嗯……听懂了多少？”
“基本都听懂了吧。”黛玉对老师笑了笑，随即站起来，走到了那放着的狙击枪那儿，没有如同视频里演示的那样直接卧倒尝试射击，而是一用力，先把狙击枪抬到了操作台上，小女孩柔柔弱弱的，拿起那样沉重的一把机甲用狙击枪难免显得违和。
萧教官大惊失色，才要阻止，耳麦里却传来高层们那“别打扰她，让她折腾”的指令。
萧教官嘀咕了一句：“不好吧……”
——刚刚可是你们说的她不可能用操控机甲的同款手法来安排这种纯机械的玩意儿啊？
但高层们明显有他们的考虑：“最多就是玩坏一条训练枪嘛，问题不大。”
萧教官默默闭嘴，看戏。
然后在他的视角里，就是黛玉把枪放在操作台上，随后……闭上了眼睛？
他一脸懵逼，高层们那边也出现了些微的骚动，过了片刻之后才有一个沉稳的男声传出来：“她是在感应。”
“感应？”高层们一脸懵逼地复述了一下，然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说这话的人是谁，然后纷纷开始打招呼，“元帅！”
军总部负责人菲利克斯元帅，干完了今日的工作，耳闻出了个a级的天才，特地过来看热闹。
看到了黛玉在训练场的动作，他顺口给军校教育家们解释：“精神力强大的人在使用一个精密器械的时候先感应一下内部结构，很正常的事，不需要惊慌。”
军校高层：“……”
就……就是说……
如果要感应枪支内部结构的人是元帅你，那确实不需要惊慌。
但是那是一个还没成年的小姑娘，她能评级成a已经是一件超乎想象力的事情了，现在还能运用精神力去探究机械内部结果……未免过分了吧？
但过不过分的，人家已经在干了，你也不能阻止。
于是一帮人就沉默地看着黛玉闭眼感应，离黛玉最近的萧教官的感觉就最为细节——他的精神力感受到了黛玉身上有一点点奇奇怪怪的波动，仿佛一颗小石子掉到水潭里引起来的一层一层的涟漪。
他心生好奇，于是在微型对讲机里小小声地提问：“请教一下各位长官，林小姐大概能看出来什么呢？”
说的是各位长官，自然指的是菲利克斯，元帅先生也不摆架子，只微笑：“我哪儿知道。”
萧教官：“啊？”
“现在帝国对精神力的研究和运用还远远不够，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精神力运用方法。”元帅先生摆着烂，“管她到底能感应到什么，反正最后能让她理解机械的内部结构开始射击不完了嘛。”
行吧。
萧教官默默按兵不动，等着黛玉慢慢感应，等着她终于睁开眼睛，等着她好不容易感应结束了，却没有选择一个姿势射击，而是就在操作台上，慢慢把狙击枪给拆了。
萧教官：？？？
甚至于精神力评级早就从b升级到a并且a了很多年的菲利克斯都懵逼了。
然后，就在一众军校老家伙的眼睛里，黛玉拆完了枪，看完了零件，完了又把枪装起来了，原模原样的，完全没有发生那种“装回去了，但还有个零件留在外面”类似的乌龙。
固然，小姑娘那纤长秀致的手指怎么看都应该去弹钢琴搞艺术而不是在这个地方组装枪支，但是她的动作确确实实非常标准，并且……她的手很稳。
又稳，又优雅。
不像是刚刚接触狙击枪的那种无措，也完全没有“这个地方能不能拧”、“那个地方能不能动”的犹豫，就给人一种遇上了老朋友，二话没说就可以上手亲亲抱抱的熟悉感。
萧教官：开始裂开……
再之后，她又摆弄了一下枪，还看了看瞄准镜，完了还歪头：“教官先生，我能先校下枪，再射击吗？”
“让她校！”这是耳返里高层们的回复。
我要看看她到底有多神奇！
萧教官默默从器材柜里又拿出了一盒子弹——常规校枪基本三颗子弹就完事儿，但考虑到这位林小姐并没有什么战斗经验，萧教官也就慷慨地给了一整盒随便她玩儿。
反正用实体子弹的狙击枪已经是非常落后于时代只用来训练军校生枪感的东西了。
黛玉带着子弹，把狙击枪带回了原本架枪的位置，摆出了标标准准的卧姿射击的姿势，对着八百米外的靶子瞄了一会儿，扣动扳机。
虽然是校枪，基本不太可能是十环，但萧教官还是拿起了望远镜。
很好，至少在靶上了，证明了这位林小姐这一顿操作猛如虎，到底不是在瞎搞。
黛玉调整了一下，然后又是“砰！”地一声，这次是十环，虽然只是勉强上了十环那个圈，但按常规理解，这就已经算“打准”了，基本不用再校准什么，继续正常射击即可。
但这分钟，萧教官的耳麦里却传来一声：“问一问林小姐，跪姿射击会吗？”
萧教官“嘶”了一下，觉得高层在为难人家。
但命令就是命令。
他于是上前，轻轻拍了拍黛玉的肩头，为难地转述了高层的要求，顺便暗示黛玉如果不会可以拒绝。
黛玉倒是没有多为难，只是有点羞赧地笑道：“可以试试看的，但是如果不准，教官不要笑话我。”
大佬！
萧教官心情复杂地后退两步给黛玉留出空间，黛玉也调整了一下射击姿势，左膝跪地，枪支抵在肩窝，调整着射击角度。
偏偏这个时候，起风了。
好好一个封闭式射击场馆你这分钟告诉我起风了？！
萧教官心里一阵mmp地吐槽狗比上层又在给人家小姑娘增加难度。
黛玉也是一挑眉，随即把枪放了下来。
露天的场地还能薅棵草，这种体育馆一样的射击场地却是空空荡荡，没什么可以抓的东西，她只好摸了一把自己的长发，留了两根落发在手里，随即松手。
长发飘飘遥遥地被风吹开，黛玉看着那两根头发看了得有三秒钟，这才重新端起了狙击枪。
瞄准，射击。
重力加速度是e-0164号星球的公开数据，风速是黛玉刚刚用头发测试过的三米每秒，枪支精度自己刚刚才重新调整过，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子弹呼啸而去，正中十环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