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造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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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尔加纳位于塞恩河两条支流交接，在距离贫民窟不远的地方，就是一片规模庞大的芦苇荡，当地的人搭建窝棚的建材自然就是取自这里。

而芦苇正是一种极佳的造纸原料，易于获取，方便处理，除了草本植物的通病：纤维过短之外简直完美，夏林因此早早就看上了这片芦苇荡。

一行人推着两辆放着小石磨和各种造纸原料以及工具的平板车，来到这个贫民窟最边缘的地带，在当地人警惕的目光中选定了一个距离河边仅有半米不到的地方，开始分组用铁锹挖坑。

夏林则是在一旁让怀阿特仔细观察三组工作的情况，过了一会之后问他有没有看出什么。

“……夏林阁下，我发现他们三个人的工作方式有不少区别。

罗伊喜欢用语言去鼓舞自己的组员，看上去他们组的成员很有干劲，但是罗伊的工作效率并不高。

亚当斯身体力行，他都拼命挖坑，他的组员自然也很出力。

埃德蒙好像和普通的组员没什么区别。”

怀阿特思考了片刻，对夏林说出了自己的看法。他知道这個问题就是夏林对他能力的考验，因此态度相当端正。

“嗯，不错，这三人是我选出来管理我产业的厂长，你觉得如果我让你去管理他们，你该怎么做？”

夏林点点头，对怀阿特的说法无可无不可，转而问道。

“……”

“我想我会在他们的手下塞进去几个我自己的人，让他们来监视着这三个人。”

怀阿特沉默了片刻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对此夏林的评价是很符合这个少年的成长背景，不过这个答案他并不满意。

“不，作为管理者，你不需要时时盯着手下的人，你只需要把握住两个权力，那就是财权和人事权，这是任何一个组织里都最为关键的部分”

夏林摇摇头教导道：

“财权将来有董事会下派的财务人员来监管，你只需要对这方面进行了解，能够看懂账本同时发现其中可能存在的猫腻。

人事权伱必须重抓，这三个厂长有提出工厂管理职位各级人选的权力，但是这些管理人员的人选符不符合工厂发展的要求，以后都是交由你来审核，最终提交到我这里进行归档。

同时你还有一个职责就是定期汇总这几个工厂的报告提交到我这里，其中包括工厂的成本、支出、盈利、员工数量和变动情况、设备运转状况、产品的市场情况、需要解决的问题等等，这两点才是你将来工作的重点。”

“财权和人事权？”

怀阿特低声念叨了几遍这两个新鲜的名词，恍然大悟。

的确，一个组织最重要的就是这两个权力，就像是酋长必然掌控着部落的钱和任命勇士、巫医、下级酋长的权力一般。

想到这里，怀阿特顿时对夏林露出了敬佩的目光，能够如此清晰明了地说明事物的本质，自己的主人真是一位智者。

至于报告的事情，他也仔细记在心里，听了夏林这番话，怀阿特总算是弄明白了自己在夏林手下的角色。

就在两人交谈的时间，麻烦也迅速地找上了门。

贫民窟规模庞大，自然不可能只有铜手一家灰色组织，夏林选择的这个地方，就是由一个叫做鱼齿的灰色组织管理的，这些组织对一切入侵他们地盘的人都会非常关注。

平时贫民窟的人到这里割些芦苇到没什么关系，但见夏林一群人在这里挖坑不知道干什么，很快就有一个气势汹汹的男子带着几个人从贫民窟中走了过来。

不过罗伊对如何和这些人打交道很清楚，见他们来者不善，主动迎了上去，居然只用了三言两语就打消了他的敌意，与他谈笑风生起来。

见几人似乎对鱼齿的地盘没有什么觊觎，在奉上了一些铜币之后，那个男子便被罗伊满意地哄走了。

解决了这个微不足道的小麻烦，夏林也对灰色组织在贫民窟中基层的力量有了进一步的认知。

不过短短一个小时不到，就有当地的居民主动跑去和灰色组织通风报信，可见这些组织对于贫民窟的掌控达到了怎样的地步。

这让夏林有些纠结，不处理掉这些组织就无法利用这里廉价的人力和土地，但夏林自身又没有这份处理他们的力量，只能依靠那些大商人和大贵族，这样一来，在与商人和贵族的合作中，他就得让出更多的利益。

不过就算让利给商人和贵族也比让利给这些灰色组织好，毕竟夏林将来要将这里打造成自己的根据地，他首要的敌人不是短期内都看不上这里的商人和贵族，而是那些根深蒂固的灰色组织。

很快三个相邻的大概三四个平米大小，一米多深的土坑就挖好了，这三个坑分别是浸料池，洗料池和贮浆池。

为了隔绝泥土，夏林让人从河边找来石头将池底和池壁都简单地修砌了一边，又在缝隙上抹上了黏土、石灰和沙子调和的细砂浆，然后就是正式造纸了。

首先将从芦苇荡中收割来的芦苇砍头去根，切成巴掌长的小段，还有一些用于增强纸张纤维的竹子去掉青皮以及便宜的木头也用大锤砸碎截断成小段，一同放在浸料池中，加入草木灰水与石灰慢慢搅拌，然后浸泡几天。

夏林趁着这段时间在城内找到了一个技艺精湛的竹匠，向他定制了十张抄纸用的竹帘，这样的竹帘都是由极细的竹丝纵横交错而成，能够透过水分却不会漏掉纸浆，每根竹丝的细度甚至都达到了毫米级。

在说明了要求之后，竹匠沉思了一会，最终给出的价格是每张十个银玛尔。

夏林对这样的价格完全可以接受，爽快地支付了定金，在得到定金之后，这位竹匠和他的学徒也很快就将这批竹帘制作了出来。

这时候浸料池中的水也已经发黑捞出浸料看到芦苇和竹子都已经有些松软发白的意思，就送到洗料池里引入河水反复清洗。

最后得到的白嫩的苇杆和竹子、木头纤维放入带来的小石磨中磨碎成粘稠的造纸原浆，按比例与水混合放入贮浆池充分搅拌混合均匀。

分别倒入夏林自己用松脂和明胶配置的松香胶、明矾水、土豆淀粉、少量石灰进行多次搅拌。

最终得到的贮浆池中的纸浆看上去质地很均匀，颜色也很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