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方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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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我，不是我……”
“胡生！”
正当胡生被苍老身影的眼神盯住，骇得肝胆欲裂之时。一声低喝在耳边响起。
一眨眼，场景瞬变。
一片火海的可怕景象变成了眼前的残垣断壁。
待得胡生反应清醒过后，才发现自己呼吸急促，心狂跳不止，衣衫也早已被汗水浸透。
胡生抬起头来，发现师傅金蝉子同师兄猪八戒正蹲在自己身旁，关切地望着自己。
“师傅，小师弟怎么了？”猪八戒问道。
“咱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可能正是当年纵火之人站立的位置。他的恐惧残留于此地。方才胡生心境起伏过大，因此被带入了那段记忆。”金蝉子缓缓地说道：“不过不必担心，对胡生没什么大碍。”
“呼……那就好。”猪八戒长舒一口气。
“我……我看到了。”胡生略微定了定神，伸手胡乱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我知道。不打紧的，好好休息一下。”金蝉子轻拍了拍胡生稚嫩的肩膀，唤了一声八戒，嘱咐他照顾好胡生。
嘱咐稳妥之后，金蝉子转过身去，脸色凝重地绕着整个寺庙的遗迹边走边观察了起来。
“小师弟，你看到什么了？”猪八戒待师傅走远，估摸着听不到这面的声音后，好奇地问向胡生。
“我看到……”
待得胡生将方才所见一五一十地讲给猪八戒之后，金蝉子正好绕行完毕归来。
金蝉子此时面色稍显缓和了一些。询问了胡生的状况后，三人再次出发，向老青光寺后的青山走去。
“师傅……你刚刚绕着看什么呢？”猪八戒又一脸好奇地凑到金蝉子面前。
“夯货，哪来的这么多问题。”金蝉子瞪了八戒一眼，八戒心虚地脑袋一缩，明白了刚才自己问胡生的事情师傅已经知道了。
不过数落归数落，金蝉子还是稍微放缓了步伐。
等到猪八戒和胡生两位弟子一左一右与自己并肩行走之时，金蝉子缓缓道出原委：“方才胡生看到的一切我能大致知晓十之**。这么大的一场火，一定死了不少僧人。”
八戒胡生两人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金蝉子继而说道：“因火灾而死属于横死。正常情况下当一处地方起大火，被烧死之人的亡魂会盘踞在此地不愿前往冥界投胎。我去绕行观察，是想如果尚有存在于此的僧人之魂，我好为其超度。”
“可是一个亡魂都没有。看来是他们都看开前去冥界报道投胎了。”顿了一顿，金蝉子继续解释道。
“噢……那个，师傅。当初我见到老方丈的时候，他说在火灭之后次日就立刻为寺中僧人的亡魂念经超度了。”八戒听闻，轻轻地说道。
“原来如此。”
三人不再说话，一同向山上登去。
在金蝉子的带领下，三人最终步入庙后山脉上的一座石洞中。
胡生只觉石洞很深，且漆黑无比。根本看不到洞中深处的情景。
金蝉子“啪”的一声将折扇展开，向洞中一抛。折扇化为一串佛珠。佛珠颗颗散开，自动浮在石壁上测，发出莹莹亮光。
师徒三人在光亮的指引下，一步步向洞内深处走去。
走了半晌，出现一拐角。三人走至，转身。
只见一干瘦伛偻的老僧双手合十，枯朽般闭眼盘坐于蒲团之上。
正当胡生在心中盘算眼前入定的老僧是否还活着之时，
老僧竟然不声不响地睁开了眼睛。
老僧缓缓地扫了一下面前的三人。
当老僧看到胡生的时候，胡生只觉脑袋“轰”地炸开来。
那双眼睛。
那双清澈深邃的眼睛。
那双完全不同于老人的眼睛。
没错，眼前的老僧便是曾经青光寺的老方丈，于此参禅悟道已有数十年之久。
似是发现了胡生的异常，老方丈和善地笑了笑，张开口用沙哑虚弱的嗓音慢慢地说道：“好久不见，齐天大圣孙悟空。你身上背着一种东西，老朽看得到却看不清。”
胡生没听懂，疑惑地看向师傅金蝉子，又看了看师兄猪八戒，发现没人理他，只好小心翼翼地双手合十对面前的老方丈行了一礼，然后便不知所措。
老方丈接着说道：“胡生小师傅。那只是一段别人的记忆，你不要当真了。”
这一句话胡生终于听懂了。俗话说解铃还须系铃人。当事者老方丈在面前解释过后，胡生终于彻底稳下心神来。
此时再见老方丈明亮清澈的眼睛，胡生再没有恐惧之感，只愈发觉得老方丈的和蔼亲近。
站在老方丈的面前，只是看一眼那双眼睛，就会安下心来，心如止水。
老方丈在解开胡生的心结之后，慢慢地转向猪八戒。
“八戒小师傅。天蓬大元帅。净坛使者菩萨。呵呵，不再是云栈洞妖王了阿……”说着，老方丈轻轻地笑了起来，猪八戒听的更觉尴尬，只好苦笑两声摸了摸脑袋。老方丈笑后继续说道：“送给八戒小师傅一句劝告：出家弟子，明知不可为而不为。再送给天蓬大元帅一句劝告：放下执念。最后送给净坛使者一句劝告：遵从本心。”
猪八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双手合十向着面前打坐的老方丈深深地行了一礼。
最后老方丈面带笑意地微微转头，与正前方的金蝉子相视。
“晚辈江流儿见过老方丈。”金蝉子率先开口，对着老方丈深深地作了一长揖。
“阿弥陀佛。”老方丈微微回了一礼，继而说道：“今日终于豁然开朗，当年的唐玄奘原来是转世投胎的金蝉子，怪不得四值功曹，五方揭谛，六丁六甲皆为护佑。”
金蝉子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摇头道：“老朋友罢了。”
“老方丈，贵寺……”
“贵什么寺，呵呵，青光寺不在了。”
老方丈打断了金蝉子的话，轻轻说道。
胡生借着石壁上佛珠的亮光，看到老方丈眼里闪着晶莹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