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江山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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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无尘说的话赵恒突然大笑，笑的近乎癫狂，整个身体蜷缩着颤抖，不知道是因为身体上的疼痛还是因为精神上的折磨。
赵恒笑的满脸泪水看着无尘说道：“君子？你当然可以说是君子，整个大秦都没有人敢反对。可我不同，在赵国灭国的那一天，在三十万战士全部战死的那一天，在八万降卒全部被坑杀的那一天，我就不是了。如果你也同我一样看着国破家亡、大好河山毁于一旦，你是否还会站在这里同我言笑？”
无尘眉头轻锁抿着嘴不再言语，仿佛是在思考，又仿佛早已飘然物外。
赵恒继续说道：“我知道你看着我的眼神中有同情，但更多的是感同身受对吧？你一定在想如果秦国有一天遭受和赵国一样的命运，你是否会像我一样，还是沦为阶下囚，再或者直接被杀......”
无尘平静的声音打断赵恒的话：“你知道你在胡说些什么吗？谁告诉你的？”
赵恒冷笑一声近乎疯狂地大吼道：“还不承认吗？你就是星辰太子。”
无尘不怒微惊，眉头深皱声音却平淡说道：“我不是，为什么要承认。”
赵恒更加激动一口鲜血吐了出来说道：“不是？不可能！如果你不是陈星辰，师傅怎么可能愿意用性命和修为换来这绿无，命令我一定要想方设法的杀了你。而且当年陈星辰来龙虎山签订长平协议的时候也是八岁，年纪一样，你又长年不在龙虎山，又能得到大师傅的信任怎么可能不是他！”
赵恒神色瞬间变得十分慌张问道：“不是他！那你是谁？”
此时的南乔木也睁开眼睛紧紧的盯着无尘，因为她也很想知道，你到底是谁？
无尘看了眼南乔木眼神微眯大笑道：“就因为你和你师父一个莫须有的猜想就差点要了我的命，真是可笑。为了这绿无付出修为也就罢了还搭上性命，看来他还真是对我这个外人恨之入骨啊！既然你那么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下蔡甘家，文信侯的门生。”
这时南乔木恢复力气吐出一口气站起来说道：“一直听闻左丞相之孙当年出使赵国回来路上遭遇暗杀以至于双腿残疾，如今看来已经康复真是可喜可贺。”
无尘轻呼一口气，如释重负般大笑道：“这些年一直都在药王谷中休养，极少外出自然不为人知。还请师妹千万不要将我的身份说出去，不然恐有大的麻烦。”说完无尘转身看着赵恒说道：“我若真是星辰太子你还能苟活到今日？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赵恒深吸一口气声音逐渐平缓问道：“太师傅临死前跟你说了什么？”
无尘气度从容的说道：“大师傅心中一直的愿望就是九州的战火早日平息。至于别的就是要我加入龙虎山好好照顾你平安长大。难为他到死都在为你筹谋，可你却做了别人手中的刀。今日我废去你一身的武功，罚你去后山九华壁思过，龙虎大会不结束你不得离开。”
赵恒冷笑一声从地上爬起来，样子看起来仿佛瞬间苍老了数十岁，声音也有些颓废说道：“今日我险些杀了你，想必不多时扶桑宫就会知道此事。九华壁虽然是龙虎山最凶险隐蔽的地方，可秦国杀手遍布大陆，我注定是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多谢师兄这些年的照拂，不必再为我费心了。”
看着赵恒独自远去的背影无尘说道:“今天的事情不会再有第四个人知道，你放心有我在这里不会有人来杀你。你该想的是如何实现大师傅临终前的交代，而不是胡思乱想这些有的没的。”
......
时光流逝，天边的血色残阳映照，不愿带走它剩下的几抹余晖。远山近岭迷迷茫茫，山那边传来几声归雁的叫声，辽阔的天际仿佛只剩下他们掠过的身影。
河水静静地流淌什么都带走了，连看江山的人都变了，空留下悲伤。
南乔木看着残阳为自己倒一杯酒，有些感慨地说道：“没想到赵恒原是赵国的皇太子。”
无尘原本在练剑听到南乔木的话完美而优雅的收剑，擦去脸上的汗水说道：“这有什么没想到的，当年赵氏皇族数万族人，除了上战场的其余全部都跟着赵皇逃进了龙虎山。秦军当年将赵国八万降卒全部坑杀，赵皇深感有罪上吊自杀，曝尸于泽阳城外数日。秦国与赵国的战争可以说是这些年最惨列的战争之一。秦国与西楚的战争虽说也是倾尽全力，连咸阳宫的护城军都调去前线，但最后的伤亡还不及长平一半。”
南乔木给无尘倒了一杯新酿的桃花酒，就着残阳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说道：“八万降卒，何其无辜。”
无尘轻笑道：“为谋万世不得已而为之。赵氏皇族尚存于世，八万降卒又有多少想着卷土重来。赵国人气节太强，这些人无论为商还是为官又或者参军都是隐患。”
南乔木有些厌恶皱眉说道：“又是帝王之术真恶心。”
无尘看着南乔木仿佛看着春花秋月、夏蝉冬雪世间最美好的事物总和，认真的解释道：“政治家与商人、文人、农人不同，为高位者所谋之事是千世、万世，而非眼前的得失。有些商人的确可以看到数年数十年的事情，可是事关自身利益到底还是一时的得失，不够长远。”
雁声阵阵，天边出现了一道火红的晚霞，不知不觉中布满了整个天空，颜色深的像是鲜血，瑰丽异常。
霞光照在无尘棱角分明的脸上，长眉飞扬更显俊眉。杯盏中的新酒打着旋仿佛回忆般模糊，无尘看着杯酒陷入回忆。
赵国军队当年因为粮道阻断，以互相残杀为食。赵括领兵突围失败，战死当场。剩下的赵国士兵们见战胜无望只能投降，却被白起斩首坑杀，算下来赵国总共用兵四十余万人。只剩下年纪尚小的二百多名士兵，被放回赵国报信。
一时间白起的名字被传得出神入化，在七国名声大噪。如此做法不光震慑了敌军，连秦国士兵也都对白起恐惧非常。连眼睛都不眨就杀了四十万人，这何止是“铁石心肠”这四个字所能形容的。兵圣之名就此在七国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