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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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正是快高考的时候，但不是我们，而是上届同学。他们还没走，已经开始躁动，交代自己的“遗留物品”。

我从高中到现在，生物书早已遗失。正巧我们生物老师兴致勃勃要回归课本，准备好了高三“战前动员”。这些屁话基本每个老师，领导，还有一些自认为优秀的学生的日记本或者桌子上贴着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上都得说一遍，我也没办法。这一个个都跟打鸡血一样，却不知这种事应该打持久战。学习，太难了，今天不学，明天不学，几天你就反应不上来了。那些说学习简单的不知道是什么变异物种，根本就不知道这种使不上劲的痛苦。

正打算怎么糊弄生物老师呢，我突然注意到学长学姐的“遗物清单”。上面有玄幻小说系列大概十几本书，一百块，就是欺负大多数高中生没有手机。不过mp4也不是能看吗？想当年我是教室后面一站，书一挡，装模作样拿笔画几下，能看一整天，还能被老师夸认真。再往下看，又是各类做不完的辅导书。基本辅导书的归宿便是被人买了，然后根本做不完，成为大多数人懒惰的证明。课本倒是没写，但不妨碍我问问。于是我顺手扯下几个电话号码，打算晚上打电话问问。

到晚上了，有三个是男生。一听我就想挂。疫情中的经验告诉我，你只能跟女生要作业，男生都在忙着打游戏。他们谁还保存着课本这种前朝文物？最后一个女生还算靠谱，书倒是有，一口价十块，还得处理一下。跟男生几句话就结束交谈了，这厮竟短信不停发。我也是十分无语，只能顺着她意思说，还祝她高考顺利。不是，你卖个书这么多流程？

我们还给聊熟了，以姐弟相称。这姐也不用这么无聊吧！好歹不到一个月高考了呀！不过好处是我给五块就可以了。

这便是我们学校一个普通高二升高三的学生平淡的一天。

我身在祖国大西北，西北省份的西部小城市：b城。这也无妨，关键我在这个小城市最好的高中，大华中学。是井底之蛙，却不可一世。如果不是去不了省城，我也不会在这里。军训那会，同宿舍哥们的初中同学打电话了，是要帮忙介绍对象，她急需一个对象。我十分震惊：大姐，不用这么jike吧？这样下去，我们这里还可以保证她上一本，然后，这学历，这觉悟，怕不是未来的高级小姐，咳，姐吧？

这里的纪律我也领教两年。这最近因为上高三了才有所收敛。打鸡血了嘛，不得努力几日？我们高一的班因为纪律太乱拆了，腾地方给重点班和文科班。我没进重点班，有熟人的已经把名额占了些，再加上我英语曾经57分，语文不到八十的“优异战绩”的影响，只能走普通班级。不过也是大同小异，这个班因为优异的地理位置和完善的预警系统而逃过拆班。

当时心情一下子完蛋了。初中喜欢过的女孩去省城了，全省最好的学校，一年北京大学清华大学成百人的进。我连个小城的重点班都没进，真是失落加愤怒。无谓的八卦，可笑的恋爱，吵闹的课堂，奇妙的关注点。我因为一天难得的安静而庆幸不已，她恐怕早甩我几条街了吧！

刚到这个班，我还希望老师整顿，还利用什么语文课前演讲，引导大家视野开阔一些，纪律好一些。最后甚至打小报告，给老师说谁爱说话。也不知道怎么，我们上课泡面，拿书铺在地上睡觉，还有上课抽烟等事被班主任知道了。他也是被领导明升暗降的，心里有气，当甩手掌柜，不想管。我一说整顿纪律，他还知道些我的底细，让我得罪人，还没啥结果。最后我也是放弃这条路了。我希望转班呢，但父母也实在没有关系，只好作罢。那时简直颓废到极点，听着初中那位同学的优秀事迹，自己也不想融入什么小团体，也因为打小报告这件事，老师同学似乎都不怎么接纳我。我只是上一天是一天。因为高一曾经传播过一些前卫思想，比如什么“军国主义”，一些新奇看法，比如为什么出口的东西质量好，给国内的东西质量差之类的事情，上到天文，宇宙和物质，下接地府，讨论死人的历史。一些猛人的事迹，历史事件，还有哲学，文艺，我都有所涉及，谁都能和我聊上一聊。于是有了个诨名“导师”，加上我的姓，范，简称“范导”。我也发现了很多看似正常的外表下一颗颗不安分的心。话可能夸张了，不过曾经有个女生，一天打扮的漂漂亮亮，文化课和体育都挺好，结果跟我聊日本推理小说，变格派，一直扯到德国辣脆。这b市人才也确实多呀。

要说这小城市历史，王震将军曾打过一场战役，曾经也是重要的铁路枢纽。宋朝边境，所谓“楼船夜雪瓜洲渡，铁马秋风大散关”是也。还有名臣诸葛亮之事迹，各种将相的练兵场，博弈场，也兴起过一些王朝。再往西就荒凉了，这算是个分水岭。我们学校要“培育走向世界的现代中国人”，希望先让我们走出西北，或者建设好家乡吧。我也是，应该学习一下古人，有斗志才对。这不，我都要买生物书了！

女人确实麻烦。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明明白白，她还反复确定地点时间，见面怎么互相认识。搞得跟地下党碰头一样。我看见手里拿课本那个我走过去不就行了。不过那天晚自习下了，确实有些诡异。走廊没有亮灯，只有血红的标语在闪着。两个女生在那，衣服是黑的，不反射红光，离远只见头，还是血红色。我拿着五块钱，看见其中一个手里有生物书，在那东张西望，赶紧走过去快速交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一句话没说就分开了，完全没有手机短信聊的多。这生物书就先到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