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路上谈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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栾井儿第一次的定制团出游总体来说，并不好。
这是她自己给出来的总结。
然而她把总结交上去的第二天，王姐找到她，让她把“并不”两个字删了，因为游客们给出的评价是：非常不错。
栾井儿自然知道原因，试着和王姐交涉许久无果，她只得涂掉了否定，留了一个“好”在上面。
看着名不副实的总结评价，栾井儿兀自翻白眼。
正翻着白眼，她的手机响起来，丘蔚雪打来了电话。
为了感谢栾井儿带他们出游，也是为了给栾井儿收集素材，更是为了撮合栾井儿和丘郁，丘蔚雪邀请栾井儿到他们家庄园做客。
当然，最后一个原因丘蔚雪只在心里说给了自己听。
听到邀请，栾井儿下意识就要拒绝，然丘蔚雪已经很了解栾井儿会说什么，不给她说不的机会，自己自顾说：“井儿，你就来嘛！我只有你这一个朋友，你都不来陪陪我，我可真的是没人疼没人爱的小可怜儿。”
“井儿呀，我家庄园里有好多特别好的车，你可以来看看这次给我的新纸片霸总老公安排一个什么狂炫酷拽的车！……你周几有空？到时候我开车去接你！你想坐哪个车，要不还是我哥上次开的柯尼塞格吧？”
丘蔚雪的嘴像机关枪一般不停，不给栾井儿丝毫插嘴的机会。等栾井儿终于能说话了，丘蔚雪已然安排好了她的行程，好像栾井儿说一个不，电话对面随时能哭给她听。
“雪儿……”栾井儿扶额叹气。
听出来栾井儿还是不愿意，丘蔚雪开始卖惨：“井儿，我从小到大都没有可以说小秘密的同性朋友。小时候我爸爸妈妈都不允许别人和我交朋友，现在我长大了，总算能自己选择朋友了，可是她们都很虚伪，都是图我家的地位和钱……但是井儿你就不一样啊，我知道你是真的和我好，和你在一块儿我特别开心！井儿，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所以我真的希望你能来我家新开的这个庄园，和我一起分享快乐！”
听到“唯一的朋友”，栾井儿恍惚了一下。
何止丘蔚雪没有朋友，她自己活了二十五年身边也没有留下一个朋友。
推己及人，栾井儿最后在丘蔚雪的几个长篇大论里同意了她的邀请。
星期四下午，栾井儿刚从王姐那里领来两天假期，她人还没从办公室走到座位，丘蔚雪的电话又过来了。
丘蔚雪从余奚那里可以时刻掌握栾井儿的工作动向，在栾井儿刚得知自己要放假了，丘蔚雪便也知道了。
择日不如撞日，丘蔚雪说等栾井儿下班就直接接她到庄园过夜。
丘蔚雪风风火火来电话，挂的也是匆忙，不让栾井儿反应，直接自己说好就挂掉。
拿着已经结束的电话，栾井儿不由摇头，丘蔚雪和丘郁的性格差别可不是一星半点。丘郁有多么寡凉淡漠，丘蔚雪就有多么热烈朗然。
但栾井儿其实蛮喜欢丘蔚雪这样直爽大大咧咧的性格。
六点半打完下班卡，栾井儿背着帆布包悠悠哒哒往写字楼门口走，还没出玻璃门，她就听到一阵喧哗从门外传来，视线移过去，栾井儿看见好几个人围在一辆荧光绿的劳斯莱斯魅影旁边。
这个荧光绿，是真的会在夜里发光的掺了荧光物质的绿，怎么看怎么诡异。
栾井儿正腹诽哪个车主这么奇葩，人群中有一只胳膊在向她挥，胳膊的主人还在叫她：“井儿！这里！”
看清楚是谁，栾井儿惊了两秒。
丘蔚雪摆摆手推开围在面前的人，笑意盈盈拉着栾井儿把人往后车座带。
围过来的人多数都是栾井儿的同事，见到栾井儿悄默声还有这么一个富婆朋友，纷纷露出艳羡、妒忌的目光。
这些目光没有被栾井儿看到，丘蔚雪却多注意了一下。
丘家新开的庄园在州城郊区，从栾井儿工作的写字楼开车过去要两个多小时。
这两个小时，丘蔚雪和栾井儿进行了一个交心谈话。
挡板一开和前面驾驶位隔绝，丘蔚雪营造出一个绝佳的闺蜜畅谈环境。
倚进特别定制的按摩座椅里，栾井儿一边昏昏欲睡，一边随心回答丘蔚雪的问题。
丘蔚雪问栾井儿是怎么写出那么多爱情故事的，并且每一个故事都不一样。
“说来你可能不信，我在现实生活中其实没有喜欢过人。”栾井儿眯眼半躺着，身体在按摩椅里放松的同时，她的精神也在舒缓，“但是我爸我妈给我讲过许多故事，我自己也看过很多书和剧，因为导游工作天南地北的跑，我又认识了很多人，知道了他们的故事。于是稍加润色和想象加工，就是那些小说里的世界了。”
栾井儿最会既来之则安之的洒脱，既然坐上了丘蔚雪的车，接受了她的邀请，她便放轻松融入享受。
听罢栾井儿的回答，又看一眼栾井儿舒服的恬笑，丘蔚雪接着问：“那井儿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倒是真的问住了栾井儿。
沉默好一会儿，栾井儿开口：“我不知道。”
说完，她又顿了半分钟，道：“我天生感情迟钝，对于别人的示好很木然，包括我的家人。……我是在初中才慢慢和我爸妈有了交流，才切身体会到家人的关爱。后来从事现在的工作，每天我就暗示自己和他人交好、谈笑风生。”
“其实有人向我表白的。第一次我很木讷，傻呆呆站在那里，倒不是无措，就是没有感觉。第二次我有了经验，就直接拒绝了。往后还有几次，我统统毫不留情拒绝。”
“大学有一次，有一个男生一直纠缠我，甚至已经动了歪心思，在他第三次来找我表白动手动脚，我揍了他一顿。从此之后，校内校外没人再对我有旖旎心思，当然……因为我不会回应不懂感情，所以一直以来连友情也没有。”
“我这不是在诉苦，只是实话实说。所以我不知道我会对什么样的人心动，也从来没有过心动喜欢的感觉。”
丘蔚雪竟然不知道栾井儿有这样的过往。
“因为我自己体会不到喜欢和爱，所以我就写爱情故事，让书里的主角代替我去感受爱情、友情、亲情，各种各样的感情。”
栾井儿最后语气轻快结束了这个问题。
但丘蔚雪却心思沉重起来。
起先看栾井儿的书，丘蔚雪一直以为栾井儿是一个历遍世事内心坚强又柔软的人。后来见到栾井儿本人，和她一起吃饭偶尔聊天，又看她工作、和她一起旅游，丘蔚雪觉着栾井儿是一个温柔明朗、善解人意的全能ACE。
现下听了栾井儿的心声，丘蔚雪又发现了一个新的栾井儿。
云淡风轻、洒脱超然，因为感觉不到，所以看开了一切。
“井儿，到底哪一个是真的你呢？”丘蔚雪不禁疑问。
“你希望哪一个是真实的我，哪一个就是。”栾井儿结束了一波按摩从按摩椅里坐起来，弯着眼睛回答丘蔚雪。
看着栾井儿脸上不似虚伪的笑，丘蔚雪心里的闷闷逐渐散开，心思动了动，开始暗戳戳给栾井儿科普丘郁的二三事。
首先是从丘郁的感情史说起。
“井儿，我给你透个底，我哥其实参加过好多次相亲。”丘蔚雪照着余奚的安排说给栾井儿，“但是没有一个是我哥喜欢的。”
栾井儿听着配合眨眨眼，说：“我懂。我妈也经常让我相亲，只是我每次都以工作为由拒绝了。”
“那你和我哥……”
“纯属意外。”栾井儿想了想，给丘蔚雪说了实话：“我这次其实是想多一个相亲体验，然后收集写文素材的。因为我前段时间一直在卡文，催催那边又隔三差五暗示我开新文。所以……我就答应了我妈。结果没想到看错饭店名字了，而丘郁那天又恰好也有相亲局。”
原来如此，怪不得两个人能聊两个多小时，打破了她哥相亲时长，简直是喜大普奔的一件事！
“说到收集素材，井儿你觉着我哥这个素材怎么样？”丘蔚雪开始顺着栾井儿的话推销丘郁。
想了想，栾井儿点头，“还不错啊，就是情感方面好像有些欠缺。”
听栾井儿自己提出来情感，丘蔚雪可有的说一说了。
措辞一下，丘蔚雪说：“虽然我哥没有谈过恋爱，小白一个，但是我知道他一定会是一个痴情男主！”
“为什么？”栾井儿来了兴趣。
“因为耳濡目染啊！”丘蔚雪开始把栾井儿往坑里带，“我哥是我爸爸的儿子，首先遗传我爸爸的基因。其次，我爸爸数十年如一日对我妈妈特别宠爱，而我哥从小就受到这些熏陶，我爸爸还特地教学他，把他培养成深情霸总。”
“情感欠缺，只是没有遇到合适的人。像我哥这样的人设，如果在书里给他安排一个天选命定女主，那肯定是甜掉牙的宠溺爱情！”
栾井儿听着点着头，竟然觉着丘蔚雪说的蛮有道理。
“井儿，你要不要考虑这本书的男主人设从我哥入手？”丘蔚雪上次看了栾井儿的第一章，虽然她不知道丘郁和栾井儿在车站偶遇过，但是看着栾井儿的描写，丘蔚雪脑子里一下就浮现出她哥那张常年冷冰冰的臭脸。
栾井儿听了丘蔚雪的问题没有说话，转头看向车窗，心里暗暗回答：已经入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