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你为了他,拿剑对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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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摇摇晃晃地从他怀中站起来，道：“我回来了。”
陈鬼鬼疑惑道：“回什么？你刚刚晕了几秒钟。”
我摇摇头：“我已经回到那段过去里，从这个时间点开始，过了两年了。”
他眼圈红了许多：“你又经历了一次？”
我长长地叹出一口气，浅浅地点了点头：“嗯。第一人称代入。感受到了当时的绝望，想起来了我以为早就释然的东西……“
“婷婷，别想了，好吗？”
“原来……家暴、猥亵、重男轻女、漠视……都在我长大一点后，在深夜反复鞭挞我的身心。协助后来的校园霸凌，一起……”我扯了扯嘴角笑起来，拍了拍陈鬼鬼的肩膀，“怎么啦，别哭呀，别可怜我啦。你不是早就知道的吗？”
陈鬼鬼一把将我抱入怀中，滚烫的泪水滴落到我的耳朵上边，痒痒地流下来：“我很抱歉我那时没法帮你……”
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柔声道：“没关系，我看到你在努力赶走她们了。”
“但是我很奇怪……”我轻推开他，“初三那年发生了什么？当我跟着老师要进他家的时候，我就被强制着回到现在了。”
陈鬼鬼道：“那时我也想进去的，但是余曦不让，于是他就在房子上施了一道防护罩……”
这时，时光机缓缓开口道：“虽然这一次穿越，你们没法做出任何改变历史的事情，但这不代表过去的防护与攻击就对你们失效了。”
我若有所思道：“所以……当下的我的魂灵被那时余曦的防护罩抵挡在外了，所以第一人称的影像不能继续了，是这个意思吧？”
时光机在我的脑海中发出轻轻的笑声：“是的。”
话音刚落，世界又恢复了色彩与运转，夏风轻轻徐来，铃声也继续响了起来。
2012年9月3日，14点整。伴着上课铃，余曦第一次走进了十二岁陈婷婷的班级。
我透过窗户看见那时稚嫩的我，她正痴醉于余曦那如清风明月般姣好的外表。
“可初三那年一定发生了什么，所以我才会对那些过去释然，甚至……忘却。”
陈鬼鬼道：“那时余曦使窗户连同墙体一样上了法力，我进不去，也什么都看不见、听不到。但是，后来他带你出门玩时，你的精神状态好了许多……虽然还是很不爽啦，但是我才明白最初确实误解他了……”
我忍不住笑了几声：“鬼鬼，你还记得么，那时时光机问我，你第一次要变成厉鬼时是什么原因，我当时通过前面的问题，猜出是因为我被校园霸凌，结果这个答案只算对了百分之五十。”
陈鬼鬼羞赧地点点头：“是因为你被校园霸凌，然后余曦这个狼师还带你去了他家……”他轻叹一口气继续道：“想起来，那时我也不过就是无能狂怒罢了……”
我轻轻敲了敲他的脑袋：“怎么会呢？不要这样想自己啦。我现在也感受到你那时想保护我的心意啦！”
“啊！我知道了！”我忽地豁然开朗，前言不搭后语地惊呼道，“老师到了那个时候才带我离开原来的生活，肯定是因为他那时才发现该如何解决……解决我原本身上的那些……那些事情。”
我曾看过余曦日记的一小部分的，对的……对吧……
记忆迅速回转倒翻过来，那个日期……是他发现能拯救我的那一天……
忽然，我双手重重地捏住陈鬼鬼的双肩：“2014年9月13日。时光机！去到这一天的余曦身边！”
陈鬼鬼的脸上闪过一瞬的惊讶，但还是用他那刚刚才哭过的脸对我笑得灿烂：“时光机，这次意见没有分歧，不要进入不同渠道了。”
……
眨眼间的晕眩后，我和陈鬼鬼来到了这一天。
看了下四周，是余曦的家中。那个时候的我还没住进来，所以没有防护罩来把我和陈鬼鬼弹出去。
那时的余曦的高大背影就在我的面前。
“余曦老师……”明知他听不到，我还是唤了他一声，明知触碰不到他，我还是试图去挽他的手。
只见余曦一抬手，一个巨大的暗紫色漩涡出现在他面前。
“那是……那是去阴界的漩涡。”我愣了愣，在东方钰弦的回忆里，余曦带她的魂灵走时，我曾见到过的。
看着余曦向漩涡中走去，我也忙拉住陈鬼鬼一起跟在余曦身后。
不料陈鬼鬼一把拉住我道：“你还记得时光机说的了吗？过去的防护和攻击都是对我们有效的，你现在没有护身丸，会被阴界的鬼气侵蚀元气的！我的法力归根结底也是鬼气，没法在阴界保护你。”
就在他说话的这会儿功夫，余曦已经将后脚踏入了那漩涡中，看着那旋转焕亮的紫色逐渐变小，我心中焦急，顾不得那么多，直接抓着陈鬼鬼向漩涡冲过去：“赌一把，可能是无效的呢？”
陈鬼鬼还没反应过来时，我们就已经越过了漩涡，来到了阴界，余曦的背影还在面前。
“陈婷婷你！”陈鬼鬼咬着牙带点愠气，“如果感觉不舒服了就告诉我，那时不管你这么说，我都会立刻带你离开阴界！”
跟在余曦身后，打量着四周，我感到很诧异，明明我有过两次来阴界的经历，而那两次都是迷雾缭绕，我还记得第一次来时，外婆将我赶出来的那一刻，光明大作，我分明是看见万物都是毫无生机、寸草不生的。
而此时眼前的阴界却是一片生机勃勃，芳草遍野，很多鬼魂或走或飘，即使他们保留的死相有点骇人，但是互相间都是随和谈笑的。
我疑惑道：“原来，阴界以前不是浓雾重重的啊？”
陈鬼鬼若有所思道：“我很少来阴界，很多事情不太清楚，我记得阴界的一个传言是说，有一个大明星——应该就是东方钰弦了，她死的那天，小阎王兼着怕她被鬼魂的死相吓到和小小地捉弄她的想法，才在她的身边设置了很多迷雾，但是也只有那一次罢了，而且很快就解除了。后来设置下来的浓雾我没去了解过，不过好像只有阴界的某些特定地方才有……哎，婷婷你看，余曦去见小阎王了。”
陈鬼鬼拉拉我的衣角，给我指了指余曦走向的地方，鹅卵石的路直通一所建筑，壁上被爬满了绿油茂盛的爬山虎，遮掩了日光，不透出原本的一砖一瓦，看起来颇有股阴郁风气。建筑的门大大敞开，内里是富丽堂皇、珠光宝气的大殿，显得与外边那些翠绿格格不入，殿堂之上，一个由无数骷髅头与珠宝堆砌起来的宽大座椅上，一个娇小的女孩端坐着，她白发飘飘，一身大红华服非常吸睛。
这时我发现我的眼前开始出现模模糊糊的重叠幻影，腿还有点站不稳，我知道我正在被鬼气侵蚀，但是……
都已经跟到这一步了，总不能放弃吧，至少……至少要知道，那个人为了我失去了些什么吧……
这么想着，眼皮却越来越沉，如果再迈一步，软透了的腿就会失去支撑力……
“婷婷你怎么不走了……”陈鬼鬼疑惑地回眸看我，顿时脸色大变，“你怎么这么苍白，你……我带你离开阴界！”
他一把将我横抱起来，疾速地往上方飞去，余曦的背影离我越来越小。
“不要，不要……”我无力地想推开他的手，但是却无能为力，心中一横，屈伸了几下手指，轻声召唤，“弑敛剑……”
顿时，我的手中多了个重量刚好、握感适手的东西。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拔剑出鞘，抵在陈鬼鬼的脖颈上：“鬼鬼，放我下去。”
即使那剑锋虚虚隐隐，但足够使他愣住悬在半空：“你为了他……拿剑对着我？”
“对不起，但是……”世界像旋转的万花筒，我没有力气再说话，也没有力气拿剑了。
剑柄从我手中滑落，但仅仅是一瞬，它停滞了一下便腾空而起，虚隐着的剑芒也变成了实体，散发出冷厉的光亮，疾速又炫目地划出几道剑花，最后将剑锋指向了陈鬼鬼的脸。
陈鬼鬼抱紧我一下子往上飞驰了许多，越来越接近明亮的天空，而弑敛剑也毫不犹豫地追了上来。
“喂喂喂！你有没有搞错！我在救你的主人啊！”
弑敛剑腾转至陈鬼鬼的上方，挡了他的去路，正在他错愕之时，弑敛剑俯冲而下，围着我们绕转了几圈，一道道青绿碧玉的光芒从剑尖流转出来，逐渐将我围绕起来，接着这些星光一点点地逐渐沁入我的身体。
整个世界与我的脑海顿时就清明了起来，所有的气力仿佛就在一刹那回归到我的身体里。
我用力拉扯着陈鬼鬼的衣领，大叫：“我好了我好了！快带我回下边去。”
这时，弑敛剑乖乖地回到了我的鞘中。
陈鬼鬼停在原处没有动作，不敢置信地睁大眼道：“真……真好了？”
我一手拿剑，一手轻轻拉扯他的脸颊：“真好啦！你看我生龙活虎的呢！快带我下去！”
他愣愣地应着我，抱着我又疾速往下飞，看着余曦的身影越来越近，我心中满是欢喜。
“……别骂了，闭嘴吧。”陈鬼鬼低声说道。
我不解道：“我没骂呀。”
陈鬼鬼道：“你的剑在骂我。”
“它骂什么了？”
“它说：‘陈鬼鬼你个傻逼。’”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我乐得在他怀中笑得一颤一颤的。
“笑这么欢！看来你真没事了。”
转眼间我们已经飞到余曦的身旁，陈鬼鬼将我轻轻放下。
余曦对着王座上的阎罗珊微微欠身：“小阎王，召我是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