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祝老师前程似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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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见不得他一个大男人，在我一个小女生面前，哭得满脸梨花带雨，像一个小孩。
体内的五脏六腑都像被拧起来一样。
于是我忙向他走过去，而他也忙转过身，抬手胡乱擦拭着自己的面颊。
“老师失态了，抱歉。”他的肩膀一颤一颤的。
鬼使神差地，头昏脑胀地，我从背后轻轻抱住了他。
明明现在我已经从那一世回过神来了，明明现在我们这一世只是师生了，但我还是没有忍住。
嗯，只是……只是学生给老师的鼓励吧……是吧……
余曦渐渐地止了啜泣，他全身都慢慢平静下来。
良久，他转过身来轻柔地推开我，脸上依旧春风和煦，波澜不惊，带着柔和的笑。
我轻轻地唤他：“老师……”
余曦笑得温润又灿烂，根本看不出刚刚的哭态：“上次你从时光机回来后，你跟水荷说你会参加下一次的测试。”
“嗯……”
别猜到，别猜到！
“你是想回你的初中对吗？”
我低了低头，不敢看他：“嗯……”
完了，他肯定不让了。
“老师后来想明白了，私自封锁你的记忆，确实不太好。”余曦轻轻地摸了摸我的头，“你想去的话，就去吧。”
我不敢置信地抬起头，对上他如水的眼眸：“真……真的吗？”
“嗯。锁得有点严重，没法像第一世那样让你直接想起来。”他转身向书桌走去，拉开了一个抽屉，拿了一个厚厚的红包过来给我。
余曦笑道：“新春快到了，我们可能都会忙得没时间见面，想了想还是提前祝你新春快乐吧！”
我愣愣地看着他，说不出一句话。
“怎么啦？老师的压岁钱都不想收吗？”
“不，不是……老师，这也太多了……”
真的很多，我以往五年的叠起来可能都没这么多。
但余曦还是把它塞到了我手中：“别有负担，很大一部分算是你之前试用时光机自己掏的钱吧。”
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余曦直接牵了我的衣袖，带着我向房门外走去了。
穿过幽黑的长廊，我们又回到了客厅里。
透过远处通往后院的那扇门看过去，余曦那两个小小的孩子，一男一女，都穿着厚厚的羽绒服玩着沙子。想起来他说我们那一世也育有一儿一女，心中有种苦苦的说不出的感觉。
洁净的瓷砖地上，那只小白鼠还在欢快地啃白色垃圾，而陈鬼鬼还在沙发上平稳地睡。
余曦抬手，一道淡到难以察觉的光波从他的指尖缓缓照向陈鬼鬼的眉心。
陈鬼鬼微微动了动眼皮和手指，看了看我和余曦，再扫视一下四周，一切和他睡前没有区别。
我轻声告诉他：“你睡着了一会会。”
“噢……噢噢。”他睡眼朦胧地迷糊回应。
余曦笑道：“水荷对时光机的改进项目中，有一项是关于启动资金的。下一次测试的那2000块钱，我们会自己出。所以不用担心这方面。”
陈鬼鬼精神了许多，从沙发上飘起来，越过茶几到余曦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余曦，你这才对嘛！否则叫我们两个青少年哪来找那么多钱啊！”
天哪，这副欠揍模样！
余曦笑笑道：“稍等一下。”然后拿出手机来打了通电话。
“小月，来一趟我家。”
……
“师父。”
何月来了，看着我很惊讶道：“天！婷婷，你漂亮了好多！”
余曦疑惑地看着她：“之前不就是这样的吗——好了，不说这个，帮师父看看婷婷的未来吧。”
她深提了一口气，弱弱道：“师父，我不保证能完全看清楚哈。”
余曦笑道：“无碍，尽你所能地看一下。”
何月点点头：“好。”然后便向我的衣领下方伸过手来。
她的眼中开始流转出一种太阳般白金耀眼的光波，顿时，我的心脏如坠软云般舒坦展开。
片刻过后，何月闭上眼，再睁眼时，已变回她平时的眼眸。
她收回手，对我道：“婷婷，你之后还是会和这死崽一起坐上时光机，我想可能是因为时光机里的是过去的事情，所以我无法预知。不过你放心，我看见你们平安回来了。然后……”
何月为难地看了看余曦，目光又时不时向我倾斜过来。
“然后什么？”余曦柔和地笑着问道。
“师父，有些事情我不太确定。我可以看看你的未来吗？”
“嗯，好。”
待何月察看完余曦的未来后，她红着脸凑到余曦耳边，用手捂着，说了几句悄悄话。
余曦的目光有点惊讶地向我投来，然后又回归一脸平静的模样对何月说道：“谢谢，我知道了，到时候我不会那样的。”
何月的眼中噙着几朵泪花，声音越来越低：“还有一件事……”
接着她又对余曦耳语了几句，余曦的脸上闪过一丝讶异，接着是无奈，最后又回归淡然。
“这样吗……时间过得真快啊……我知道了。”说罢，他又回过来看着我，张了张嘴，还未说些什么，便被陈鬼鬼抢先开口。
“你俩不要互相耳语这么久啊，我和婷婷是空气咩？说出来一起听听呗。”
何月的眼中窜起两朵怒火，正欲对陈鬼鬼抬手释放术法，被余曦拦了下来：“也不是什么太大的事，我下学期要去其它学校教书了。”
我愣了愣：“你，不教我……我们了吗？”
余曦道：“你们明花老师会回来继续教语文，我到底也只是你们这一学期的代课老师。”
我低下了头，浅浅地点了两下头：“好吧。你去哪个学校，还回城北中学教美术么？”
他笑着摇了摇头：“是去别的城市。我的教师生涯在走上坡路呢，为老师开心点吧。”
我扯了扯嘴角笑起来：“嗯。祝老师前程似锦。”
余曦想了想，又开口道：“对了，婷婷，我刚刚是想跟你说，你们进时光机的日子要在……”
“啊呀呀！这么多人都在呀！小月你也来啦！”
众人看过去，上官水荷正从漆黑的长廊中走出来，她欢快地小跑着过来，挽住了余曦的小臂。
“婷婷！小鬼！虽然时光机差不多再过几天就可以改进好，但我现在可以检测到，由于正月十六那天是满月，所以这一天使用时光机的话，能量运行会更稳定一点。”
余曦与何月对视了一眼，又看向上官水荷道：“一定是要那一天吗？能提早哪怕一天吗？”
上官水荷疑惑地眨了眨眼：“亲爱的，我说了呀，选择那天的话能量运行是最稳定的，也就是说是最安全的。”
余曦没有说话，默认了。
从余曦家出来后，我和陈鬼鬼走在路上，双双无言，那只已经变小的白鼠也安静地在我的口袋中躲避严寒。
今天没有太阳，他的雪色脸颊没有泛起点点星光。
陈鬼鬼打破了沉默的气氛，说道：“我睡着的时候，有发生些什么事吗？”
我深提了一口气，回想着在书房中那斩不断理还乱的暧昧，终于长长地吁出一口气：“我和余曦老师……”
“接吻了。”
陈鬼鬼猛地停了下来，双手沉沉地捏着我的双肩，黑眸中有血色星光忽闪：“他强迫你的？”
“我主动的。”
他愣了一下，眼中又变回死寂的黑沉，手也松开了：“噢……”
“你喜欢他，是吗？”
“应该吧，也许吗……”我自己也不甚确定，我把那个梦境的后来也完全地告诉了陈鬼鬼。
说着说着，我们已经走到了家中，这时这段叙述也与我的回忆一样就停在了那个洞房之夜了。
我口干舌燥，猛饮了三大杯水。
“原来你们千年之前就已经结好……”
我敲了敲他的脑袋：“好啦，我告诉你这些，是因为你可是我最亲近的朋友啦。你也不要担心啦，我知道这一世我和他是没可能的。”
陈鬼鬼愣愣地看着我，喃喃着：“朋友……嗯，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了……”
“噢，对了，”我想了想道，“我也告诉老师了，我是弑敛剑的主人。”
陈鬼鬼大惊道：“喂！我那时就猜到了！所以我才对上官水荷撒谎的啊，完了完了，余曦肯定会告诉上官水荷，然后上官水荷这个研究狂就会把你抓走，把你绑在架子上通入无数个电线，然后分析数据……然后解剖……然后……”
我止不住地哈哈哈，哭笑不得：“师母哪有你说的那样啊！”
这时，我的手机“叮铃铃”地响起来了，是上官水荷。
陈鬼鬼面色大惊，我倒直接接了起来。
“婷婷！我听你老师说了！你竟是弑敛剑的主人！我能有幸看你拔一次剑然后记载下来弑敛剑真正的光辉吗？！然后我去补全《十大武器集录》……”
还未等上官水荷说完，陈鬼鬼就夺过了我的手机，沉声道：“不行！这样肯定会给她带来很多麻烦的！那把剑你要研究就尽管研究，别的就别再觊觎了！”
说罢，陈鬼鬼直截了当地挂了电话。
我愣愣地看着他：“这样是不是……不太礼貌？”
陈鬼鬼伸出手指头不轻不重地点了两下我的脑袋：“不适当的要求，不要不好意思，要勇敢拒绝！好吧，虽然我拒绝得很直接！”
……
很快又过了几天。
除夕夜，家家户户都放了很多的鞭炮和烟花。
透过窗外，看向漫天烟火，陈鬼鬼满脸都是景慕，绚丽的彩色倒映在他的瞳孔中，这一朵消逝，新的一朵再绽放，接踵而至，前仆后继。
他凝脂一般的面颊也一下一下地被照耀出彩色的光辉。
“好美。这是我第一次，在你也知晓的情况下，和你一起跨年。”他侧目看向我，雕刻一般的五官在烟火的衬托下更为俊朗，“婷婷，明年再陪我看一次吧，之后再到年底我就要走了。”
烟火依旧，我看向他眼中一灿一灿的泪光，点了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