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神丸不神,项容遇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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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小朋友，你且站在这边，靠近木板。让我看看你的身高。”这男子笑眯眯向孩子说道，跳下桌子。拉着孩子站在了一块立着的木板前。
木板上刻着高度标尺。一小厮上前，贴着孩子头部画了道黑线，正是三点三尺。
待手下画完线后，这男子便从一锦缎包裹的盒子里捡出一颗黑色药丸，放入了孩子口中。
“诸位，这百灵丸服用过后，若是有病患者，立刻药到病除，生龙活虎；若是孩童服用，便能身体茁壮，聪颖过人；女子服用了，便能面若天仙，风姿绰约；男子服了，则为力大无穷，倒拔杨柳；老人尝过，即为耳聪目明，精神倍增。”男子一边说着，一边将孩子引到桌子后方。桌子挡住了孩子大半个身子，只露出脑袋。
又是一阵锣鼓喧天，男子缓缓开口：“小朋友，你再站到那块木板后，让我看看你长高了没有。”
孩子应声走到木板前，站直抬头，平视前方。
还是方才的那个小厮，又贴着孩子的脑袋画了一条红线。这条红线分明在黑线上方，大约高出了一厘米，红线所示为三点三三尺。
这中年男子立刻眼冒精光，伸手比划着高度，朗声道：“诸位请看，这孩子服用了百灵神丸后，长高了这么多！”
人群里又是爆发出一阵掌声，瞬间人声鼎沸。有人问道：“这位先生，我也想要这百灵神丸，先生肯送吗？”
这男子微微笑了笑，又是大手一挥。左手边立刻响起了铜锣有节奏的敲击声，生生铿锵有力。随即身后冒出来数十个精壮小厮，皆一一捧着锦缎盒子。“诸位父老乡亲，我当然是肯送的。今日在场所有人，皆送一粒百灵神丸！”
人群瞬间欢呼起来，后面的人群里，有人雀跃的向上跳跃着，想要一睹这百灵神丸的芳容。
“只是，这药方上写了。百灵神丸的需长久慢服，服用时间大于三月，这药效才能慢慢渗透入体。若只是单单服用一粒，这药效不出三日就消失了。我与各位也很有眼缘，今日我们交个朋友，给大家行个优惠——百灵丸三十粒一盒。买三送一，买五送二。绝不吃亏！还请各位莫失良机！”
“哎，可算遇见好人了！我家老伴近来总是忘事，先是出门买菜忘了回家的路，现在竟然连我也认不得了！有了这百灵神丸，我家老伴的病就有救了！”人群里有一位老者颤巍巍地掏出钱袋，一边从袋里摸着铜板一边和身边的人说道。
“不对，那位老先生的老伴应该是阿尔兹海默病吧。”曾熙然耳朵动了动，灵敏地捕捉到了老人与他人的谈话，侧耳和楚玟斌偷偷说道。
“嗯，我也觉得像。但现在还没有确定的药物，能有效逆转患者认知缺失。【1】”楚玟斌目光向老人望去，一边回答道。
“这男子纯粹就是胡说八道，太医署没有走水，也不研究这奇奇怪怪的神丸。”陈项容在一旁不满地说着。
“天高皇帝远喽，这鸠茨距离京城汴西一千多公里呢，这骗子见无人管，正好信口开河了。”曾熙然无奈地摇了摇头。
只见这卖神丸的男子眼睛骨碌一转，又动了几下耳朵，像是听见了楚玟斌等人的窃窃私语。便跳下桌子，挤过人群，走到三人面前。
他见眼前这三位郎君各有各的特点，最左边的男子龙眉凤目，昂藏七尺；中间这位倒是清秀俊朗，目若灿星；最右边这位衣装阔绰，神采奕奕。
“干什么！我们可不买你这神丸！”楚玟斌见状，赶忙将曾熙然、陈项容一把拉过，护在身后。自己向前迈出一步，用宽阔的臂膀挡住二人。高昂着头，目光犀利地瞪着对方。
“这位公子，何必这么紧张。我呢，见三位绝非等闲之辈，想与大家交个朋友。不如这位小公子随我前来，尝一尝这神丸如何？”这中年男子睁开豆眼，身子一转，灵巧地避开了楚玟斌，倒是直直地向陈项容走过去。
“项容，离他远点！”曾熙然自感来者不善，也赶忙去拽陈项容的衣袖。
陈项容本来就不满这男子打着太医署的旗号大肆骗人，见对方走向自己，挺起了胸膛迎上去：“去就去，我就是要看看，这百灵神丸到底有什么名堂！”
说完，陈项容便跟着这中年男子走到摊位前，在对方的指引下也跳上了桌子。
桌子上早已蒙上了一层大红的绒布，旁边的乐手们继续筛锣擂鼓，像极了戏曲开场的前奏。
男子向人群中作揖行礼，开口道：“诸位，这位小公子与我很是有缘，愿意捧场来试试这百灵神丸！正如我方才所说，这男子尝后，便能力大无穷，倒拔杨柳。现在就让这位小公子给大家展示一下，看看我这神丸到底神不神！”
“好！”底下观众里有人带头喝彩，爆发出一阵掌声。
“这些都是托吧，他们要干什么？”曾熙然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担忧地向鼓掌的人群看去，接着又向台上望去。
“别急，再等等看。”楚玟斌小声安慰道，目光也是紧紧地盯住陈项容。
两个小厮一前一后，共同抬着一块半人高的巨石上了台。二人累得满头大汗，艰难地将石头放在了陈项容的面前。石头落地，咚的一声，将众人的目光牢牢地吸引了过去。
“大家请看，这可是取自徽州的奇石！这位小公子，你伸手去抬一抬，看看能否抬动啊？”这中年男子声音尖锐，像钢锥一样刺激着众人的耳膜。
陈项容只觉得自己的耳膜快被这男子的声音撕裂了，耳朵隐隐作痛，连忙开口：“这位先生，我自然是搬不动的。”
“口说无凭，这位公子，我方才见你在下面议论了好一会。怎么上了台，倒像个女子似的，这般扭捏。”这中年男子鼠眼直冒精光，盯得陈项容不自在。
“哼，搬就搬！”陈项容卷起衣袖，深深吸了口气，屈膝半蹲，伸出双手抱向前面的石头。
“一二三！呼。”他给自己默默喊着号子，使足了力气。
自然是毫无悬念的，这巨石纹丝不动。反倒是把陈项容累得满头大汗，站在一旁呼哧带喘。
只见这中年男子面不改色，向身旁的小厮努努嘴。
顷刻间，两个小厮一拥而上，很是殷勤。一个举着块白毛巾给陈项容擦拭汗珠，一个则捧着一个木制托盘立于一侧。托盘上放置着一颗所谓的百灵神丸，一碗清水。
“公子果然爽快！这巨石一般人本就搬不动，现在请你尝尝我这神丸，再试试？”中年男子挤出一个颇为虚伪的笑容，向陈项容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旁边的乐手们像是得了某种命令，很有默契地换上了管弦丝竹，声音清脆悠扬，婉转动听。与方才的喧闹锣鼓声大不相同。
“不好，这不能吃！”曾熙然脸上满是焦急，挤过人群向前冲去。
楚玟斌见状，也赶忙向前跟上。
陈项容本来上来就想试一试这神丸，索性捡起药丸，放入口中细细嚼着，又取过水碗一并咽下。他只觉得喉咙里一阵清凉酸甜，就着水顺势滑过喉咙，咕嘟一声滚到腹中。
台下众人的眼睛都齐刷刷地盯着他，没有人注意到，此时台上的奇石悄悄地被人蒙上了一层红布，正缓慢地向身后屏风处移动着。
半晌过后，陈项容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齿间的清香甘甜，像那中年人点点头，示意自己已经吃完了。
“好！那么请这位公子绕场一周，再来试试能否搬动这巨石？”中年男子还是面不改色地笑着，只是本就不大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一旁的乐手也相互对视一眼，重新换回了锣鼓快板，好不欢乐。
台上的巨石已被悄悄调换，新石依旧蒙着红布，放置于木架上，被透明丝线勾住，一点一点地向台前挪动。
陈项容何曾遇到过这种场景，他见下方的人群都好奇地盯着自己，便定了定神。昂首阔步地绕着这台子踱着步子，身上的玉佩锦囊纷纷摇晃，更显得他风度翩翩。
转了一圈后，他便如初次一样，伸手去举那巨石。两只手刚一碰到巨石，他便觉得不太对劲——手里没有石头的坚实粗糙感，反倒是轻飘飘的似纸糊一般的空壳！
陈项容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双手依然放在“巨石”两侧，身体微微颤抖，愣愣地呆住。低头望去，见楚、曾二人也艰难地挤到了前排，一脸紧张又关切地望着自己。
陈项容向曾、楚二人缓缓摇了摇头，垂下眼眸。这一低头，不经意地用余光瞄到了身体后方。第一位上台的幼童，藏在桌子后方，身边也站定了两个小厮。
只听人群里唏嘘一片，不乏很多人喝倒彩：“哎呀，看来这神丸也不灵嘛。骗人的，走了走了。”
就在这时，站在一旁的中年男子立刻收起笑容，面色阴郁，大步流星地向陈项容走来。
中年男子夹杂着几缕凉风，稳稳地在陈项容背后站定，右手向前伸去。
陈项容被男子碰到了后背，心里不禁咯噔一下，瞬间失了神——
正是一把尖刀贴紧了自己！冰凉的刀背正牢牢地抵住脊梁，寒意顺着刀身丝丝地渗透进去。
“给我搬！敢出声我就弄死你！”这男子鬼魅似的声音在陈项容耳边响起，男子脸上又挂上了招牌微笑。
虽是盛夏，陈项容早已不寒而栗！但在外人看来，就好像男子右手轻轻抚摸陈项容的脊背，并无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