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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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道斌在旁边煽风点火，落井下石，“卢编辑，你儿子我们学校是管不了啦，先是惹出这么大的祸事，我昨天稍稍惩戒他一番，他竟然寻死觅活的，以跳楼来威胁我！我们私立高庙小，容不下他这尊大神，你领走吧。”
张校长阴冷一笑，“卢编辑啊，这件事也不是你用钱就能摆平的？你一个编辑，呵呵呵，一个月一两千块收入，能有多少钱？李永山同学是学校顶尖的体育生，已经是一只脚踏入了大学，现在却生这种事，这是毁人前程啊！
这个也撇开不说，光治疗费，你出去的起吗？市立医院的专家说了，要想完全治好，至少需要几十万，你有吗？”
2006年，龙江平均月收入只有可怜的一千多块，卢东源月工资一千八，还在平均线之上，要知道龙江的房产价格也才只有两千左右一平方。
几十万对于一个普通家庭来说，可以说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卢东源虽然只是个编辑，但这一生都没有求过人，在单位也是有名的硬汉人物，从不向权贵低头，还未等他开口说话。
殷道斌又说道：“刚才张校长说了，这不是钱的是，卢北川也成年了吧，腿筋断了，算是重伤吧？这是要付刑事责任的，至少要判刑！”
卢东源只觉得头晕目眩，肝胆欲裂，咬着牙低头道：“李先生，小川还只是个孩子，马上面临高考，他对令公子造成的创伤已经形成，有一万个不对，我愿意替他赔偿一切，还求李先生放他一马。”
李岩石一直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也在等林东基的电话。
殷道斌将李岩石不说话，暗暗揣摩，估计李岩石准备狮子大开口狠咬一口，当即道：“卢编辑，这样吧，你先拿出一百万来，赔偿给李永山家，作为他的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
一百万！
一瞬间，卢东源只觉得天都要塌了，他账户存折只有十万不到，还是给卢北川准备的学费，家里的房子只有八十几个平方，最多能卖二十万，距离一百万的天文数字，还有太遥远的距离。
卢东源咬紧了牙关，将心一横，“只要能放小川一马，我愿意拿出钱来。”
李岩石微微一愣，同样为人父母，他能体会卢东源的心境，但一百万对卢东源来说是一笔巨款，在李岩石眼中，远远不够，甚至差的还太远。
等待许久的电话终于再次打来了，李岩石掏出摩托罗拉V3手机，看了一下号码，当即站了起来，“我先接个电话。”说着便出去了。
走廊尽头，窗户打开，李岩石翻盖接听，“林先生，如果要谈犬子这件事，就算了，这件事，任何人都没有面子。”
“呵呵呵，李所长稍安勿躁，南华国际有四栋多层楼的承建商还缺乏，不知李所长有没有认识的承建商或者包工头，那两栋楼我准备外包。”
李岩石眼前闪烁一团亮光，“哈哈哈哈，李某在社会晃荡这么多年，就是朋友多，只是不知道价格……”
“价格保证李所长满意，有钱大家一起赚。”
李岩石道：“没问题，不过这件事电话里面说不清，咱们还是面谈吧。”
“好。我和卢北川的父亲曾经是同事，这件事不知道有没有商量的余地？”
“当然了，呵呵呵，咱们合作起来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属于内部矛盾，这都不是事。”李岩石说。
“好，李所长，中午澳洲酒店，不见不散。”
李岩石挂了手机，心中阴霾一扫而空，南华国际是他辖区内的一片工地，一期已经完成，现在是二期，如果能承建四栋居民楼，至少能赚大几百万，关键是还和林东基这个地产界的新星搭上了关系。
回到办公室，李岩石面容依旧冷峻，不过语气缓和了很多，“卢编辑，看在你及时替你儿子认错，我接受你的道歉，为人父母，我也能理解你的心情，这件事你的老同事，林东基给我打了电话，就这样算了吧。”
“呃？”
“什么？”
殷道斌和张校长惊愕了，两人对望一眼，“算了？”
卢东源也以为自己听错了，“李先生，你的意思是……不追究孩子的刑事责任？”
李岩石冷漠一笑，“没错，不但不追究刑事责任，一分钱也不让你掏，满意不？”
“这……孩子的医药费，至少是要给的。”卢东源没想到剧情生如此变化，连忙说道。
殷道斌和张校长也愣住了，他们以为李岩石出去接个电话，回来后一定会狠狠的敲竹杠，没想到竟然是这种情况。
李岩石不再多言，转身走了，在他看来，他的对手是林东基那种人，和卢编辑或者殷道斌这种小人物，多说一句话都有损他的身份。
办公室只剩下殷道斌和张校长三人了，殷道斌和张校长显得比较尴尬，刚才还替李岩石狮子大开口，索要一百万，现在人家一分不要，也原谅的卢北川，转身走了。
这让殷道斌和张校长十分不解，脸上也有些没面子。
不过两人也都是厚脸皮，丝毫不觉得害臊，张校长冷道：“殷主任，去将卢北川叫过来。”
还在级部办公室呆着的卢北川，并不知道背后已经生了这么多的事，等他跟随殷道斌来到校长办公室，看到微微有些佝偻身躯的父亲时，一瞬间，卢北川情绪激动起来。
上一世中，卢北川的父亲为了供应他念大学，也为了多赚一些钱，从半死不活的杂志社辞职下海经商，结果老实人被骗了，一气之下得了脑淤血，全家靠着卢北川的母亲拾破烂为生，日子很苦。
卢北川刚刚毕业，父亲就因为二次脑淤血病去世。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是卢北川上一世最大的遗憾之一。
而今，看到完好的父亲站在这里，卢北川激动的心情难以自己，眼眶中晶莹剔透的泪花不断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