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篇：皎皎云间月（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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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心头陡生怜爱意，自在惊鸿一瞥中

你会因为在情窦初开的年纪，只是因为遥遥相望一眼便定了终身吗？

寂静的夜，在天的外边，有半个月亮，挂在山间。水泊倒映着繁星，如玉的小脚上下轻摆，星星便粉碎在水波里。

雪白的衣，乌黑的长发，没有半分修饰。

霍清风大为震惊，“你是说，你十二岁的时候就因为放羊的时候睡着了醒来看到个小姑娘玩水你就情窦初开了？”

霍良夜脸涨红，“怎，怎么了！许你九岁的时候撞到邻居家阿姐的胸脯半夜尿床不许我十二岁的时候喜欢一个玩水的小姑娘啊，啊……”

霍清风：“……”

霍良夜：“再说了，你当时又不在场，不知道那个场景有多美，那个小姑娘也好看，比我阿娘种的山茶花还好看。”

老王嗯了一声，带着长长的尾音，表示他很理解。老木虽然不说话，但是他不说话，就证明他也很能理解。

霍清风不理解。抬眼去瞅叶灼，发现他正在发呆。

其实叶灼并非发呆，而是在回味方才霍良夜的那番话——“你当时又不在场，不知道那个场景有多美。”

叶灼想起当年二十四桥的那个月夜，更多的，是想起当年的阿月。美人如明月。从前，他是不会说这些情切切的话的。不知道为什么，竟在这短短的日头里开了窍。

他时常思考，自己对阿月是否有种别样的情愫呢？仿佛自十岁初见开始，在他心中，阿月就是与旁人不同的。

刚开始他也觉得这样应该不对，哪里会有人因为一个场景因为那虚无缥缈的惊鸿一瞥就爱上一个人呢？

但是今天叶灼晓得了，原来爱一个人真的只需惊鸿一瞥便一眼万年，原来他从十岁初见阿月时便已动了心。

想通了这点，叶灼有点开心。但想起之前阿月跟他说的那些话，便又觉得寻爱之路道阻且长，实在艰辛。

这个时候霍清风戳了戳他的胳膊肘，“阿灼，你也理解吗？”

叶灼回神，其实并没有听清方才霍清风问他的是什么，面对四道直杠杠炽热的目光，叶灼抬眸，嘴角扯出一个笑，“那个……你九岁的时候真的因为撞到邻居家阿姐的胸脯吓得半夜尿床啊？”

霍清风：“……”

八年后，霍良夜遇到一个同样穿白衣服白裙子的姑娘，并且爱上了她，但他却时常怀疑，自己到底该不该爱她，因为他不能确定他对她的爱是否纯粹是否掺杂了幼年记忆的影响在里头。

但与她相处起来，又实在贴心，这让霍良夜十分为难。

霍清风再次表达他的不理解，“正当的年纪遇到一个合心意的人是一件多么难得的事情，你竟还在这里犹豫，我看那姑娘是白瞧上你了。”

叶灼点头附和，又猛然一惊，想到自己倘若没有再次遇到阿月，说不定日后也会爱上一个和她差不多的姑娘，既然是这样，那自己到底喜欢的是阿月还是喜欢的就是她这个类型的所有姑娘呢？

寻爱之路何止道阻且长，简直就是道阻且长道阻且跻道阻且右了个遍。

老王咳了两声接过话题，“你王叔我今年五十三了，打了几十年的光棍，在这些情啊爱啊方面没什么经验，可也明白‘往事不可追，珍惜当下’的道理。你虽然幼年时因为一次远望动了心，但如今过了这么多年，你都没有再遇见当年那个小姑娘，就说明你们没有那个缘分。而且，你现在能因为担心自己的感情不纯粹怕伤害了那个姑娘，就证明其实她在你的心里是很重要的，甚至超过了当年那个小姑娘的分量。”

难得听老王正经说一回话，竟然把霍叶三人听懵了。

半晌没有人再说话，最后是霍良夜重重敲了下床铺，“我明天就去找阿卯姑娘！”

霍清风很兴奋，“找她做什么？”

霍良夜：“我去问她，愿不愿意今年中秋跟我回家。她要是愿意，我就娶她！”他说得很郑重。

了却了一件大事，大家都很开心，只有老木瞧着营帐外开在月光下的黄色月见草花，冷肃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