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那个爱我的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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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莫的新专辑被敲定以后，便开始了毫无喘息的双线作战，一方面继续听从公司安排参加日程活动，另一方面彻底沉下心来，锤炼专辑作品。谁也不知道这张专辑什么时候完成，甚至不知道第二首主打曲目在哪里，甚至他们发现每个人都不从属于同一家公司，简直就是为信念而战的临时野战军。又因为未知，所以更感到兴奋。

不久齐漫天便拍了板，专辑就叫做《不再沉默》，并说第二首主打曲会比预想的出现的更快一些，都稍安勿躁，他心里有数。

在半夜陈莫又收到齐漫天发过来录demo的需求时，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连歌词都串错了好几句。

随着声动人心第三季的结束，声动梦想给陈莫的行程又多了起来，主要还是“综艺龙套、边缘跑场、下脚料ost”三件套，他已经谙熟这些套路，再也没被导演骂过，甚至还肩负起带第三季结束后签给声动梦想的新人们。陈莫看着又一批和自己当年一样被签进公司的新人，替他们又担心又祝福，苦笑自己还哪有心思担心别人，还不如担心自己。他感觉自己更像是经纪团队的人，而进来的新人才是真正的艺人。

有得到，就会有失去。

带新人综艺拍摄的当天，公司带陈莫的经纪人忽然来找他。看到老实巴交正在候场的陈莫，经纪人支开新人，把他拉到一旁。他对陈莫说，自己要离开公司了，虽然在陈莫进入公司的这一年没帮上什么忙，但彼此也度过了很多的时间，他不想一个电话或者一个短信就告别，所以特地来探班找他。

陈莫一时语塞，问他为什么要走。经纪人笑着说我先走了，有机会你最好也撤，希望你能走的更远，去换条路，不要浪费自己的才华。陈莫说他并不觉得自己有勇气或者才华过人，因为公司的其他歌手也一样优秀，甚至比自己更出名，有更好的资源，更好的容貌，更好的市场机会。

经纪人摇摇头，说每个人当然都是好的，声动梦想识货，但是不会卖货，而一个歌手的生命周期就那么短，非常黄金，消耗不起。什么是歌手？而你现在又正在干什么？歌手就是有自己的代表作，这个代表作只属于你，打上标签打上烙印。除了歌手，还可以做明星，不做专业做流量，看看能走多久。除此以外，都是炮灰。

我现在觉得真心打脸，之前公司让我从综艺找出口，当个红人再拼唱歌，我还看不上。但现在不温不火，我经常怀疑是不是自己走错了路。虽然这种怀疑是偶尔的，但还是有。

经纪人说，艺人的路都是同一段旅程，重要的是你成为什么样的人，而不是目标的实现，这个可能和公司定位不同，如果你刚刚的意思是“博出位”？那我认为这是最难的一条路，因为会犯错会有代价。你还有的是时间，去好好想想。

陈莫说他也没办法，合同在那里，而且自己也迷茫的很，又说已经很久没和王咛合作了。经纪人笑了一声，告诉他王咛参加了明年春晚的选拔，应该没精力再做其他事情了，听说他已经过了初选。说着他看了一眼旁边到处熟络的新人，还劝陈莫自己争取一些资源，趁着带新人的这段时间，为自己增加一些表演和出镜机会，一定记着，展现自己和消耗时间并不矛盾。

正说着，助理跑过来递给陈莫手机，说好像家里有急事，趁着还没开拍赶紧接听。

经纪人看着陈莫接起电话，不多几句瞪大眼睛，忽然挂断电话把自己埋在了袖子里，蹲在地上没有声音的呜呜咽咽。他抱过陈莫，问他怎么了，家里是出事了么？陈莫在自己抱得紧紧的胳膊里无法挣扎出来。

季老师去世了，那个认为陈莫是他小孩的老师，那个执拗地忽视别人建议就是要教陈莫的老师，那个让他去更大的地方找真正老师的老师，心脏病突发去世了，没来得及留下任何话语。

就那么一瞬间，陈莫又感到了失去，失去了很多——他可以毫无顾忌肆意妄为的选择，和爸妈和熟悉环境的对抗，他那颗激烈地想抓住一切去唱歌的心，只有在这一刻，真正地逝去了。原来疼痛地长大，会这么痛。

节目组喊卡司赶紧就位，马上就开拍了。

陈莫的经纪人拍拍他，说我等你拍完，不能耽误别人的时间，我等着你。陈莫什么都没说的配合化妆师补妆，非常平静地拉着新人去了外景场地，他强迫自己，什么想法都没有。

在整整一个月的连续拍摄完成后。陈莫才有时间飞回家待了半天。

他看到的只有老师简简单单的墓碑。

再相见却再也不见，他没有什么特别的情感，忽然就哭不出来，仿佛一个月前听到消息的悲恸灰飞烟灭，还是那个自己已经不是自己。陈莫甚至觉得丢脸，他没有立场没有资格没有成绩，来到老师面前，只是一个不入流的小艺人跑完了繁忙的边角料通告，匆匆地赶来告别。

不，不是的，陈莫忽然想说，他如他所愿，找到了新的老师，如果他们都算老师的话，有些人教了他唱歌的方法，有的人教了他情感的表达，有的人教给了他怎么上节目，有的人教给了他怎么找镜头，也有人教了他怎么做真正的歌手，甚至他成为了一首好歌的第一位正式演唱者。

是的，他是有脸面回来的，这个回来的人，是学生陈莫，心里千言万语无法落定，很多希望但仍不是现实，除了悄悄地回来，悄悄地放上一束花，悄悄地说了许多话，他好像也做不了更多的事情了

于是陈莫发现，在结识了更多人后，也在和越来越多的人告别。

“喵老师，请你永远不要离开我好么？”

“我想起了《友人帐》里真正的喵老师，确实没有离开，但特别可悲，因为是神级妖精，它会看着自己喜欢的人一个个离去，而自己还活着。所以离开是常态，相见才是偶然。我们都要接受。”

“我不管，你要在我活着的时候时刻关心我，因为我是人，你是妖精，但人都是脆弱的，弱者需要强者的庇佑。”

“到底谁离开你了？”

“我的老师。他给了我很多爱。”

“只要一旦付出爱，只要一旦得到爱，就不会再忘怀了。”

那天经纪人说会等他到最后，也确实等到了他收工，直到凌晨两点，他没能赶上本来要走的飞机，但还是等他到了最后。他最后跟陈莫说，我希望你能成功，陈莫，真正的为一个舞台只邀请一个叫做陈莫的歌手。因为只有你变得强大了，很多错过的人，才是有可能再见的。

有失去，也会有得到。

“夏目君”的微博后台，收到了f站的邀请，如喵老师所预期，惊喜却不意外。

此时的f站已经做了大规模的改版，把强社区功能的全站聊天删除，为每个主播开设了投稿页面。开始仅有从m站过来的非常小众的动漫歌曲，还是以改编曲为主，逐渐增加了很多翻唱，甚至有自创歌曲，而且毫不例外地承接了一些啾咪上的达人账号。

陈莫打开许久不用的啾咪，果然也收到了邀请函。于是立刻开设了自己在f站的账号，成为了最早被邀请入驻的外部音乐主播之一。兴奋之余，他翻看了全站播放最高的视频，有番剧曲目，也有追剧，这是f站拿到视听证后做的最新的一件事，甚至还发现了许久不见的文物《银魂》和最新的《东京喰种》，当然还有他最爱的《夏目友人帐》。

于是他立刻就爱上了这里！

陈莫迅速写下了自己主页的介绍，本来想写夏目贵志的特征：温柔，美好，强大。想了想，还是删掉，改成了：世界以痛吻我，我回报世界以歌。

“夏目君”从此正式入驻f站。

更出乎他意料的是，他并没有在自己的微博和啾咪账号公布自己的新地盘，但居然有些粉丝寻迹至此，不知道是他们也同时发现了f站，才找到了夏目君，还是到处找夏目君，才发现了f站。总之陈莫发现，自己居然有粉丝了，没错，这些零零点点的粉丝，集结起来，叫自己“光束”。

起名的粉丝得到了大家的认可，还给出了另一个理由，他们在夏目君的微博下留言：夏目君，我们是光束，虽然不知道你在哪里，但我们早就爱上了你的声音，也爱上了你的歌唱，因为你不现身还在暗处，可能还没有夏目的勇气，但光束一直都在，有一天你想走到台前，我们可以照亮你。

陈莫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内心破防，原来自己并不是毫无存在感。

正当心情纠缠深陷感动之时，陈莫又看到有粉丝在后台骂他：你个鳖孙儿，让老子好生找，看哪天你出现，老子找好多人涮你火锅儿！看着看着陈莫又哈哈哈地笑出声，非常清晰地，他非常清晰地感受到了，光束真的存在！而且这群崽子——非同凡响！

夏目君发布了自己在f站的第一首歌曲——《飞鸟与鱼》，并写道：

“谨以此歌，送给我的老师们和光束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