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故人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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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紫呈顺利走入了x的面试环节。最后一站是终极神龛eric，对话时间不长，问题密集而直接。金紫呈准备的很充分，因为非常了解x的机制和工作标准，她知道eric想听什么样的话，x需要什么样的人，所以表现总体较好。她能看出来eric镭射一样的眼睛里没有厌恶的表情，更多是舒适和肯定。最后一个问题忽然切到了职位，金紫呈以为会是hrd和她谈。
没有犹豫地，金紫呈说她选择vp。
话音刚落，eric没有回复得直接起身走人，没有道别，也没有半点犹豫。
只剩下金紫呈傻眼地坐在原位。
一时间她建立起来的信心瞬间消散，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快到来不及做任何反应。
回过神来，她迅速给hrd留言，并且给赵孟周打了电话。
赵孟周无可奈何地笑，说没什么，忘嘱咐你了，就是这boss（老板）完事了，时间到了，所以，就走了。
就这样？
就这样。
真让人不适应。
以后会适应的。
hrd回复金紫呈，说面试流程到此都完毕了，会评估后在offer前和她很快再联系。
金紫呈觉得，属于自己的奇幻之旅，开始了。
不久后，她拿到了x的offer，和非常详细的入职说明，获得了自己的名片：金紫呈 x capital vp。
达达要为她庆祝一翻，金紫呈说大可不必，她面前有一万关刚迈出一步，还不知道以后怎么闯。
“有我和赵孟周在，你有什么可担心的？当然，有你和赵孟周在，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外部环境变化太快，x内部变化更快，我看了现职名单，和去年天翻地覆，连分组都调整了。次级合伙人加上李遇空降了三位，吓人。唯一的好处可能就是，更新率越高老人越少。”
“无所谓了，反正eric一言堂，但是基于科学体系群策群力的机制的——一言堂。”
“和x天使的合伙人都混的那么熟了，这回他们成为你客户。那你觉得x天使，有一天会并到主基金么？x真实的回报，是行业第一吗？我很好奇。给我透透风呗。”
“绝对不可能。虽然定位尴尬，目测天使还会继续独立存在，搞大队伍，毕竟要拼人拼规模。回报么，这个就挺微妙了，和后台的小伙伴聊过。各家基金情况不同，超级回报时代早已过去，大家对标杆基金的大梦最好也早点醒。x是赛道逻辑，占坑为主，堵上所有可能的增长出口是基准线，所以从回报率上来讲肯定不是最高。但盘子大，看绝对值倒是领先的。你看现在，隔一两年就会横空出世一个黑马机构，也许这种的回报率反而是更高的。”
说着俩人到了侨福芳草地，达达说声动梦想的新投资人在楼上酒店常包，就当会面地点，他上次跟着副总来了一回觉得不错。就是香港人室内不耐受，无论冷热就想坐外面，达达自己反正是不适应。对了提到副总，他说因为宋总又没来。你说这位老板怎么就这么佛，谁都催不动，好像声动梦想这家公司和他就没有关系似的。这次又是好久不见影踪了，搞得他安排投资人都特别尴尬。达达说这次陪会的还是那位常用副总，千万别介意，你也没有特殊待遇。
金紫呈说这位香港投资人排场可真够大的，安排了一个核心据点等着大家来拜会，还是内陆小伙伴朴素。说达达对声动梦想这份执着的心啊感天动地，但愿他在pre-ipo的份额交易上能大展身手，以后可少花精力在这种拱都拱不上去的小deal（项目）上。
达达说你知足吧，赛道风向每年都变，现在只是赛道的运数点位有些不足，不代表公司没有机会。再说宋总资源和艺人库怎么讲在国内都算可以的，靠量靠质都能搏出机会。而且现在f站什么的不是特别火爆么，说明内容的优化趋势就是互联网产品，这对公司不是难事。加上这位新投资人实在太有名，我甚至觉得声动梦想还挺不俗常咧！你要觉得可以，干脆变成你去x的第一个项目，去主基金搏一把，多好，肥水不流外人田。
金紫呈说谢谢，他x天使都推不过的项目给她去主基金推，干脆她现在转头回去算了，请不要如此外行的混淆中介和资方的立场。在x，她确认上会且能推过的第一个项目，一定是轻享。
对对对你最牛，早就知道你和宋总联络过感情了，他就算不见我都会见你。听说还把轻享商务推荐给了声动梦想？居然还能指定艺人？你可真行，嘴上一套不喜欢手下一套跑得勤，这就叫爱恨就在一瞬间么？不知道还以为你和声动梦想有啥虐恋呢。
金紫呈装没听见，嫌他话多太烦：“少管我。”
达达在前台做完登记，绕过一路的艺术品进到电梯间，又七拐八绕终于走到了一间始终打开的屋子门前。
他轻轻敲了敲房门，一个含混不清的嗓音穿过整个客厅，从对面的露台上传来——请进。
最先迎出来的是声动梦想的副总，高兴地和达达打了招呼，又和金紫呈握了手，说投资人在露台等大家，一起出去坐坐吧。
绕过玄关、客厅和迷你小吧台，一个与清冷beijing格格不入的颇有热带风情的露台迎面而来。
站在露台上的人回身迎接。
副总悄声对达达说：“怎么样，这是我们的新投资人，和宋总是至交，关系没得讲。没提前介绍就是为了给你一个惊喜，这个惊喜是不是够大！”
达达眼睛一亮。
投资人伸出手：“金小姐，别来无恙啊。”
金紫呈不敢相信地走向露台，也伸出手：“好久不见了，mike。”
达达不可思议地转头看金紫呈，心想这位怎么谁都认识：“你又提前知道？”
“没有，和mike是旧相识，太久没见。”
“现在是新朋友啦，重新认识下咯。”mike说着，请他们一行人都坐下。
“喜欢室外么？”mike问达达，眼睛看着对面的金紫呈。
金紫呈一笑。
当然喜欢，达达接话。
副总开始介绍今年的融资情况。
另外三位都是肉身在此，心略不在焉。
mike边喝东西边顺势看向久未谋面的金紫呈，样貌完全没有变化，气场和状态翻天覆地。她不再是一个急切地没有方向的小投资人，话少了思考多了，更职业更有层次，纯理性思维能清晰地阐述对行业及产品的理解。对他的态度么，至少看上去放松，依旧冷漠。mike觉得这个场景好熟悉，恍惚回到了国贸餐厅不欢而散的夜晚。又觉得很陌生，一眼看过去，如他所说，好像是个值得认识的新朋友。
金紫呈认真地听副总介绍，余光不用特意瞥过去也知道mike在看着她，猎物的自觉感多年不见而瞬间回归上身。当然，她更知道他知道她看到了他在看着她，仿佛mike忽然希望她在意一些，那么她就彻底毫不在意了。
达达的八卦雷达从见到mike伸出手那一刻靠着肌肉记忆启动，来来回回扫着面前这两位祥装坦然的故旧。据他观察，一个是装不在意，一个是真不在意。
金紫呈坦然和副总交流，毫不避讳和宋总的过从，并笑称初见面时被宋总给了个下马威，靠着他个人的知名度给她报了10亿估值的天价。好在她皮实没被吓走，又不想错失这么优秀的创始人，便留下达达当人质。就算难以成为声动梦想的资方，用我们仅有微不足道的力量帮公司走更远一程，还是能够效劳的。
相反mike有一搭无一搭地靠在座位上，以听为主并没有怎么参与，半晌莫名其妙地翘了下嘴角又放了下去。
会面结束，副总给了达达和金紫呈邀请码，体验下公司新出的粉丝管理app的产品测试版。
mike看了看时间，邀请大家吃晚饭。
达达连忙道谢，说后面和创始人有事商量，关于老公司ip资产入股新项目和后续新项目融资的事情，就先撤了。他对着一脸困惑的创始人点点头，然后转过身和金紫呈说晚上联系，并给过去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金紫呈瞪了回去，回过头mike已经起身，做好了欢送二位的姿态。
两年多没见，mike没有特别的改变，他在金紫呈眼里还是那个有名头有要求有偏颇无比挑剔带着有色眼镜的mike，只是好奇为什么他会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项目如此上心，给钱给资源搭团队，还特意的回到了beijing。
mike看到她脸上写满问题，投资声动梦想，是和宋总实在太熟，低谷时接一把，有融资机会了帮忙露个脸，对他毫不费力。又悠哉地说，自己从来不特意为什么去做，只是抓了几个有意思的早期项目，特别佛系地看到就出手，毕竟金额小也许机会大，他也不会管很多。现在，他在香港的信托和办公室已经很成熟了，回到beijing好像是个自然而然的事情。
“我以为你当时就随口一说。”
“我从来不会随口一说，你不了解我，也不愿意了解”，mike给金紫呈到了一点点红酒。
金紫呈摇摇头，“我不喝酒，你也不了解我，觉得也不值得了解，重新认识下吧陌生人，我马上要入职x capital了，有机会好好合作。”
“我是x的lp。”
“你说过好几次了。贵司beijing办公室的同事，有需要可以帮忙拉个微信群认识下。”
mike笑着自己抿了一口：“以后你直接联系我就行，但两年里你从没主动联系过我，也没来过香港。”
“高攀不上啊，跑项目换工作结婚就忙死我了，实在是没什么需求和理由过去。”
mike非常直白地说没问你私生活不用说好么，我并不关心。而且，他非常坚定地强调说，婚姻是个愚蠢并注定消亡的落后模式，我永远不会选择。
“因为是nobody所以并不关心么？”金紫呈冷笑，“不是模式，恐怕所有人在你眼里，都是愚蠢和落后的，你还真是自负，从未改变。”
“为什么李遇可以当你的老板，我不可以？我和李遇比是nobody吗？”
“今天是有备而来，特意回来找我battle（搏斗）的么？香港没有杠精可以练手了吗？这还用问么，你不是只想当我老板，不是么？”
mike收手的一笑，说好狭隘好犀利，还是忍不住找那个已过去多年的答案，“为什么不和我去香港？”
“因为你对我来说，谁也不是，我对你也一样啊，我们从来都是陌生人，只是那时候的我不懂怎样讲，也不好意思这样讲，只是现在我能讲了。如果够需要，距离或者时间，甚至理由都不重要。”
“你变成熟了，不好骗了。”
“我一直都这样。”
“那是真心的邀请。”
“那是真心的诱惑，对懵懂无知的人做all in（全注）的诱惑。”
“可我开出了特别好的条件，你不能否认。”
“有条件就有交换，换了就没退路，我不认为借力成功更容易，比靠自己更难。”
mike讪笑，金紫呈今天还是穿了件紫罗兰色的衣服，入夜的风刮得很凉，她抓起旁边的白色大衣轻轻披了起来。
“我投了上一轮的美拼，你知道么？”
金紫呈一愣，随后说恭喜啊，股东名单里没看到你，是机构还是个人？
走了抽屉协议，另一部分在有限合伙里代持。
金紫呈点点头，喝了点热水，“还记得你让我换机构么，我换了，不算晚是吧，还是听劝的。mike你命真好，如此长青，每个机会都踩得这么准。”
“不包括声动梦想哟！”mike开玩笑。
“哈哈是呀，所以现在想想，我大概是从一个炮灰池，走向了另一个炮灰池。但也不能说这么难听，我成长了，只是越往前越迷茫，因为能看到天花板，也能看到跨越不了的墙。”金紫呈忍不住叹气。
“我要是你一定后悔。”mike准备循环攻击。
“停停停，知道你要说什么，我想保住工作，好好做事，其他选择不适合我。和前辈们比我还是新人，再说，万一哪天我比你做的更好呢？”
“ok。”mike说，“有一点哦，现在我不觉得创投行业是个好行业。”
“又想说什么？”
“行业待久了，看得多容易对人性彻底失望，太多交易都是自私的出口，夫妻反目，合伙人撕逼，上下级出卖，签协议前用梦想保证，签协议后用资本填坑。”
“也不是没有好事，创始人博弈，投资人愚蠢，lp催命，募投管退桩桩件件都特别精彩，然后忽然发现自己还活着，特别开心。”
mike被逗得大笑，他的说教模式刚调对档位，就立刻被金紫呈的嘻嘻哈哈打压了下去。
“听说你并不喜欢声动梦想，为什么还肯过来？”
“没有不喜欢，任何人和公司都有进步的机会，声动梦想也有。”
“但我还听说，你对生动梦想特别上心，给商务给资源给渠道给融资，宋总非常感谢，是里面有你钟意的位置，还是里面有你钟意的人？”
“达达是我钟意的fa，够么？”
“room service的东西还能吃么？”
“饿了吃什么都挺好。”
“你真是什么都不挑。”
“你吃饭真不是因为饿，问题好多好多。”
两个人吃得差不多了，喝着茶吹着风。
“mike，我想得到你的帮助，当然也希望能够帮助到你。”金紫呈开口。
“哦？回来的福利这么好？我挺有兴趣听听。”mike忙不迭地向前探身。
“我知道你什么价格进的美拼，如果有需要我能帮你出掉，市场价格我很了解，包括大买家的底价，但是只做美金。”
“那我能帮你什么呢？”
“给我当lp吧，未来某一天，你看我deal的成交结果就知道了。”
“回到beijing终究好啊。”mike心绪欢唱，享受此刻的一切。
“四季分明的地方最有魅力，人也变化特大可有意思了对吧。”金紫呈笑着看向mike，已经清晰地分辨出了mike眼神的变化，他看向她是在看向一个朋友，一个伙伴，不再有试探和轻视，也不会有利用和诱惑，而是非常轻松而平等的温和。
送走金紫呈，mike在露台上望向楼下，看到她快步走进了车里，不自觉挥了挥手。
金紫呈在车里，发现达达已经发了好多条信息，有的没的问了一大堆，又好气又好笑。她无视这位八卦雷达的扫视，只回复他准备做美拼的份额交易，mike将会是他交易的大卖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