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温暖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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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万籁俱寂。宿舍里的学生们都早已进入了甜美的梦乡，发出均匀的呼吸声，黑夜中的大地一阵剧烈的摇动使沉浸在梦乡中的学生们条件反射般地爬起来就往外跑，跑到安全地带，有的同学还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美术班的女生们惊魂未定地聚在一起，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吭声。与此同时，大家都发现人群中少了一位女同学，她就是柳丹青，夏雪着急地问：“大家谁见着柳丹青了？”
大家都同时摇头，因为大家都是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地、下意识地、惊慌失措地在黑暗中凭感觉往外跑的，个个都稀里糊涂，谁也没注意谁。
“柳丹青，柳丹青……”女学生们开始喊柳丹青的名字，但是没有回音。女学生们着急起来，柳丹青到底哪里去了？黑灯瞎火的让人心急如焚，虽然bh地区经过大地震后，余震频频，但像今夜这次地震又是比较大一些的一次，虽说没有造成房屋倒塌，但也使遭受过灾难的人们如惊弓之鸟。在人群中找不到柳丹青，听不到柳丹青的回音，女同学们赶紧往宿舍赶。离宿舍不远了，轻轻的低泣声使同学们听出那是柳丹青的声音，同学们加快了脚步，夏雪第一个冲进宿舍拉亮了电灯，并迅速穿好了衣服。哭泣声是从窗外传出来的。此时柳丹青正满身血迹地躺在地上哭泣，两只手攥成拳头也都在流着血，同学们发现窗子的玻璃已被击碎好几块，好多尖利的玻璃茬子上都残留着血迹。原来柳丹青是从用拳头击碎的玻璃窗口钻出来的。
柳丹青是陶冶成的外甥女。在去年的大地震中柳丹青和她的父母亲、同胞弟弟一同被埋在倒塌的房屋中，她的父母、弟弟在震中不幸遇难，只有她命大侥幸地活了下来，但是她原来本挺直的脊背却被倒塌的房屋无情地压弯了，幸好是轻度。柳丹青成了孤儿，被舅舅陶冶成接到家中共同生活。
想起那场具有毁灭性的大地震，柳丹青就心有余悸，她永远也忘不了在大地强烈震动中她和弟弟被爸爸妈妈紧拉着手摇摇晃晃往外跑时被突然倒塌下来的房屋无情地劈头盖脸地向他们猛砸下来的情景……当她被人们从一片废墟中扒出来时，已是奄奄一息，她完全清醒后，发现爸爸妈妈弟弟都离开了人世，只剩下她孑然一身，她哭成了泪人，地震留给她的是悲伤和轻度的身体畸形。每当余震来临时，她都会吓得胆战心惊，咚咚咚跳动的心久久不能平静。她随之便会想起她的遇难亲人，她有时还诅咒地震为什么不把她和她的亲人们一块砸死在房屋下，那样就永远不会离开她的亲爱的爸爸妈妈和弟弟了，他们一家人永远不会分离，现在是阴阳两世，生死两茫茫，虽然真情难忘，却无处话凄凉。
甜蜜的梦乡中，柳丹青幸福地与爸爸妈妈和弟弟在一起，快乐的一家人正在收获自家院子里爸爸第一次嫁接成功后枝头结满果实累累的桃子，那桃子个个都有半斤重，就像神话故事中王母娘娘宴请众仙的蟠桃会上的仙桃，一家人欢声笑语，把让人一看就馋涎欲滴的仙桃小心谨慎地摘下来，轻放在笸箩里，活泼调皮的弟弟兴高采烈地数着：“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六个……三十六个。”那桃树第一次结果就结了整整三十六个大仙桃，好可爱！柳丹青和弟弟围着仙桃又蹦又跳。忽然大地摇了一下，柳丹青只觉眼前一黑，爸爸妈妈和弟弟全不见了，就在柳丹青要喊叫的顷刻间，大地又猛烈地摇动起来，柳丹青敏感地立即意识到又地震了，她吓得出了一身冷汗，求生的欲望使她迅速睁开眼睛，一线微弱的亮光出现在她的眼前，对，就从这里出去，这里是通向外界安全地带的窗口，动作快一些，得马上行动，柳丹青翻起身挥动着拳头在高度紧张的大脑指挥下猛地向窗玻璃击去，残碎的玻璃茬子刺破了她的拳头，血马上就流了出来，柳丹青却一点都不觉得痛，看到被她击碎的玻璃，她只觉得痛快，只觉得有生路了，她毫不迟疑地把头伸进留有尖利玻璃茬子的窗口，移动着被尖利玻璃茬子扎进皮肉的身躯很快爬了出去，她受伤的身躯重重摔在地上，鲜血从身体的各个部位流了出来。大地停止了震动，躺在地上的柳丹青感觉身体的每个部位都难以忍受的疼，她这才真正清醒过来，此时此刻她已是遍体鳞伤，她明白又遭受了一次地震的袭击......同学们呢？她们在哪里？周围这么安静？她感到害怕，害怕加疼痛，使她发出了轻轻的悲泣声。
美术班的女同学们围住浑身上下血肉模糊的柳丹青，紧张和害怕的心理使她们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话语来安慰受了重伤的柳丹青，甚至都有些不知所措、焦虑不安，夏雪镇定了一下情绪声音有些发抖地说：“同学们，大家别担心，柳丹青不会有事的，我们马上送柳丹青去医院，丹青你忍着点疼。”说完就把柳丹青抱了起来向前走去，玉博涵赶紧回宿舍拿了条床单给柳丹青盖上。
这时，其他班的女生也赶过来了，她们非常自觉自愿地追上夏雪从她怀中接过柳丹青承担起了护送柳丹青去医院的任务。夏雪拉着玉博涵的手对同学们说：“你们都陪着丹青，我和玉博涵先去通知朝老师，说完两个人手拉着手跑步向医院而去。
由于失血过多，还未到医院，柳丹青就昏了过去。
急诊室里，医生有条不紊一丝不苟为柳丹青取出扎进皮肉的玻璃茬子，为她包扎伤口，柳丹青身体失血较多，需要马上输血，医院血库里的血没有柳丹青的血型，美术班的女同学中，只有玉博涵的血型与柳丹青血型相同，救人要紧，玉博涵毫不犹豫地为柳丹青做了无偿献血，殷红的鲜血从玉博涵的体内流向了柳丹青的体内。
为了不让久病未愈的陶冶成知道此事，朝越决定不把柳丹青受伤的情况通知他，朝越了解陶冶成家的经济情况，又得了不好医治的肝炎病，更使生活拮据。这真是屋漏偏遭连阴雨，行船又遇顶头风，朝越有副千金难买的热心肠，柳丹青的医药费全由他支付，刘静淑又要上班，又要做柳丹青的家属来照顾她，忙得不可开交。
献血后的玉博涵，精神显得倦怠无力，时常感觉头昏，原本就白晰的面容显得更加苍白。由于前不久严瑾的突然到来和她的遁入空门，她一直耿耿于怀，夜里常常失眼，家中连续发生的不幸总是在她的脑际萦绕，情绪的紊乱和烦恼导致她的食欲不振，神经衰弱，使之玉博涵的身体削瘦虚弱，为柳丹青的献血更使她的身体雪上加霜。
这个时候的玉博涵的形象给精神失常的玉如清提供了臆想的机会，空灵、深不可测的目光遥望着虚无缥缈的地方，错了位的思维涌挤在一起，它们纷纷在玉如清的脑海里去上映，并形成了一系列的镜头：玉博涵被坏人所害，玉博涵遭到坏人的毒刑，玉博涵以绝食来与坏人做斗争，坚强不屈的玉博涵视死如归，得到营救后的身体已经非常虚弱和消瘦。
玉如清的眼睛紧盯着熟睡的身体消瘦脸色苍白的玉博涵，心里感到阵阵绞痛，心酸的泪水止不住地在脸上流淌。她恨自己无能，未能保护好自己的孩子，可是孩子，你受了这么多的酷刑、痛楚，为什么不跟妈妈讲，讲出来心里会好受些的，憋在心里头身体可吃不消，我亲爱的孩子，你年纪尚小就独自一个人默默忍受心灵的痛苦，把心扉紧闭，我是你妈妈啊，妈妈也是一名坚强的革命战士，你不要拿对付坏人的方法来对付你妈妈，请你把紧闭的心扉敞开，把所受的非人折磨全部倾诉出来，妈妈是你忠诚的朋友和战友，妈妈永远和你站在同一个立场上，妈妈会给予你力量和帮助，我们齐心协力和坏人作英勇顽强的斗争，胜利最终会属于我们的。
情绪非常激动的玉如清突然又在玉博涵的胳膊上发现了血迹已干、痕迹尚存的针眼，她苦难的心又陡然一痛，天哪，不知这些灭绝人性、惨无人道的该千刀万剐的坏人又在玉博涵的身上做了什么手脚？是注射过什么可以用麻痹人的意志的毒药水吗？还是抽了年少的玉博涵的鲜血？玉如清的眼前出现了手持针管的魔鬼狠毒地向玉博涵的胳膊上刺去的惨不忍睹的情景，玉如清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陡然变得铁青，头痛欲裂，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沉默的感情痛恨得咬牙切齿地喊：“魔鬼，无耻的魔鬼。”
昏昏沉睡着的玉博涵被玉如清突如其来的大声喊叫声惊醒，看到妈妈空洞的眼神，铁青的脸色和瑟瑟发抖的身体和异样的神色，明白妈妈又在发作病情，精神处在极度紊乱时刻。玉博涵拉住妈妈冰凉的已是紫青色的手劝慰：“妈妈，夜深了，我们睡觉吧。”
玉如清把玉博涵抱住恐怕女儿在她面前消失了，她痛苦地哭泣起来，哭得肝肠欲断，边哭边说：“博涵，你遭到坏人的毒刑，为什么要瞒着妈妈？为什么不跟妈妈讲？”
玉博涵用手绢为妈妈擦着眼泪极力劝慰：“妈妈，我在学校好好的上课呢，根本没有遇到坏人，妈妈，您这是脑子里出现的幻觉，您所说的不是真的，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不是实实在在的在你眼前吗。”
玉如清生气了，她推开玉博涵：“傻孩子，你连妈妈都不相信，拿妈妈当外人，还铁嘴钢牙地欺骗我，你的一切行动我都知道，什么也瞒不过我，你明明遇到了坏人，还硬说是在学校好好上课呢，你不用对我隐瞒什么，你没必要对我隐瞒事情的真相。”
玉博涵流着眼泪听着妈妈犯病时的慷慨陈词无言以对。玉如清又把玉博涵搂进怀里：“博涵，你很坚强，很有骨气，宁死不愿向坏人低头，妈妈非常敬佩你。”玉如清心疼地抚摸着玉博涵存有血迹针眼的胳膊眼里射出仇恨的火花：“孩子，告诉妈妈，魔鬼们到底给你施了什么样的酷刑，使你变得如此虚弱不堪，你必须告诉妈妈，妈妈会想办法为你治疗的。你若不说，我不但帮不了你，而且你会被迫害的更悲惨，我的心会更加受到残酷的折磨。”
玉博涵恍然大悟般地看着针眼对妈妈露出微笑：“妈妈，原来你是对我胳膊上的针眼产生怀疑了，都怪我没有告诉您，这是我的错误。妈妈，我们班的柳丹青在那天夜里的地震中，用拳头捣碎了玻璃窗，硬是从玻璃茬子上钻了出来，浑身受了重伤，流了不少血。因为医院里没有柳丹青血型的血，恰好我的血型与她的相同，我就为她献了血，所以我的身体就消瘦了些，脸色就有些苍白。妈妈，没事了，过段时间就会恢复原状的，妈妈你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我都长这么大了，你别太为我操心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妈妈，您身体不好，凡事不要想的太多，那样既伤脑子又伤身体，您要好好养病才是，答应我妈妈。”
“长大了，我的孩子真地长大了，有心里能装得下天下大事的本事了，怕我伤心，怕我担心，怕我操心，什么事都自己承担，不愿意说出自己所受的苦难，专门给我报平安无事，一切都好，妈妈又病又老，看来是不中用了。”玉如清认定玉博涵没有对她说实话，认定她隐瞒事情的真相，认定玉博涵对她保守着秘密。
看到玉如清情绪稳定了一些玉博涵说：“妈妈，我们睡觉吧，我困倦得很。”玉博涵的确非常困乏，她头一挨着枕头，来势凶猛的瞌睡不容她有半点的其他心思，就催她沉沉地睡着了。
玉如清却一丁点的睡意都没有，她依然像个守护神似的守候在玉博涵的身边，脑子里全是些稀奇古怪的不着边际的臆想镜头，她的心沉重无比，感到压抑和深深的隐痛，她不禁长舒了一口气，以缓解心头的不适，直到天亮的时候，才起身去准备早饭。
又一个周末到了，崔小菊按惯例依旧步行回家，五十里的路程半路不歇息，一口气走到村口，这证明她的身体的确非常棒，她非常庆幸自己有一副天生的好身体，虽然生在贫寒之家却没病没灾的，没有命运的大波大折，生活的虽然清苦平淡却也安然无恙，这就是幸福。崔小菊对她的命运非常满意，出身农户的女孩子凭着自己的一点绘画天赋比较顺利地而幸运地考上了bs师范，真是天大的福星高照，在这个城里知识青年都上山下乡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年代，能自己考出去，并在毕业后能有一份工作拿一份工资，这是她梦寐以求的好事情，这预示着她将要跳出农门，加入到城里人的生活行列，她太知足了，她快乐和满足的心整天沉浸在幸福之中。她甚至想到了参加工作以后拿到工资好好孝顺她的父母亲大人，好好为她的常年生病的父亲看看病，为了美好的未来，她将更加勤奋刻苦地学习。也为弟弟妹妹们做个好的榜样，让他们知勤知勉。树立人生的自信心。
远远地崔小菊就看见了自家院子里的那棵如花伞似的大杏树，杏树上结满了喜人的黄里透红，红里透黄的已经熟透了的酸甜适口的杏子。每年的这颗杏树都能为这个贫寒之家出息不少钱。在杏子成熟的季节，一家人只需每人品偿一枚杏子，剩余的全部卖掉。今年是个例外，今年的杏子不打算卖掉，崔小菊的父母虽生活境况窘迫，手头拮据，但却是通情达理之人。女儿在bs师范上学，受到老师和同学们的帮助和关心，这让他们夫妇感激涕零。每月崔小菊回家一家人聚在一起时，气氛特别活跃，小菊给围坐在她身边的父母亲、弟弟妹妹讲述学校老师和同学们在一起学习生活的事情，讲朝越老师两口子到宿舍去看望同学们并给她十元钱的情景，讲了许许多多……干了半辈子农活从未到过县城的老实巴交的崔小菊父母聚精会神、津津有味地听着女儿讲述着关于学校的一些事情，似听天方夜谭般地感兴趣，每次崔小菊回来，一家人就像过节般地快乐。虽然没有好吃好喝，但一家人能团聚在一起就快乐无比。夫妇俩为能有考上城里学校并且进校后进步很快的女儿感到由衷的满足。崔小菊每次回家来都带上她近期的画，夫妇俩虽不懂画，但看着女儿的美术作品有说不出的喜悦和甜蜜。崔小菊是他家几辈子都在土里刨食吃的人中出现的第一个有出息的读书人，怎能不使家人为之骄傲呢。崔小菊一进家，等候她已久的父亲就宣布摘杏，似乎每年的摘杏就是一项神圣的隆重的事情，一家人忙忙碌碌，不多时就把熟透的杏全部收获。一家围在盛放着甜杏的笸箩旁，精心挑选着又大又好看的杏子，把它们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篮子里，这些上好的杏子不是拿出去卖掉，而是早就打算好让崔小菊带到学校，分给可敬可爱的老师和同学们吃的，他们家再也拿不出更好的东西来回报老师和同学们对崔小菊的关心和帮助之情。有道是千里送鹅毛，礼轻情义重，点滴之意，以表诚挚的悠悠寸心。
从小就吃苦耐劳惯了的崔小菊用胳膊挎着一蓝子杏子吃完午饭就告别了父母亲、弟弟妹妹从家中出发了，她的心情愉快地边走边领略大自然所赐予好的美丽景色：远山的美丽剪影，近水的舒缓流淌，蓝天上的白云舒卷自如，黄土地上的绿色孕育着成熟。纯朴自然天成的画卷陪伴着她行走。她感觉这天这地这山这水都非常蔼可亲，与她的生活息息相关，与她的生命紧密相连在一起，崔小菊的脸上荡漾着甜美的笑容，她愉快地畅想着自己的未来，在心里描绘着未来的图画，不管自己将来分配到哪里，她都会十分投入地执着地去努力工作，不愧对生她养她的父母，不愧对辛勤培育她的老师，不愧对情同手足的同学们，崔小菊边走边看，边看边畅想，很是悠然自得。五十里的路程，在不知不觉中就用最原始的交通工具“11”号量完了。
崔小菊把杏子分成两份，一份是同学们的，另一份是留给朝越老师的。
崔小菊是第一次到朝越老师家里来，朝老师一家人正要吃饭，朝老师和刘大夫热情地把崔小菊迎进屋里，崔小菊把篮子中的杏拿出来分别往朝老师、刘大夫和两个孩子手中塞：“这杏子是我们家院子里的杏树上结的，我爸我妈让我给老师和阿姨带来尝个新鲜。”
“这杏子真是新鲜的很，味道非常的好，甜中带一点酸味，很好很好。”朝越尝了第一口就赞不绝口起来。
“你爸爸妈妈真是厚道，再回家时，代我们向你爸你妈问声好！”刘静淑亲切地拉着崔小菊的手坐下：“又是步行回来的吧，累不累？”
“不累，阿姨，我从小就已经习惯了走咯，走点远路不算个啥，而且在路上还能欣赏风景挺好的。”崔小菊诚恳地说。
“真是个好孩子。”刘静淑特别喜欢这位能吃苦耐劳从农村来的女孩子。
“我爸爸妈妈非常感谢朝老师和刘阿姨对我的关心和帮助，他们都不识字，是地地道道的农民大老粗，是只会种地的庄稼人，也不会讲什么大道理，也拿不出珍贵的东西来报答你们的情意，只是反复嘱咐我要好好学习，别辜负了老师和同学们对我的一片真情，让我今生今世不要忘了你们。”崔小菊转达着她父母的意思。
“小菊呀，千万别把一些小事放在心上，其实日常生活中得到帮助是很平常的事，你不必看得太重，人的一生有谁不需要帮助，有谁不需要关心，这是人们赖以生存的最起码的要求。”朝越老师语重心长地说。
听着老师朴实无华、真切自然的话语，崔小菊只觉一股暖流传遍全身，眼睛有些湿润。
“小菊，到了老师家别客气，别光说话，来，坐到饭桌前来，我们一起吃饭。”刘静淑平易近人地招呼着崔小菊。
“刘阿姨，你们赶紧吃吧，我是吃过饭才来你们家的。”崔小菊如实说。
“妈妈，我只要吃大米粥，不吃窝窝头。”朝越的小儿子朝超拿着小勺子冲妈妈大声说。
“好好，乖儿子只吃大米粥，不吃窝窝头。今天妈妈满足你的要求。不过……”
还没等刘静淑说完，朝超就奶声奶气地把话接了过来：“不过，不过下不为例，妈妈又要说乖宝宝，不吃窝窝头是长不大的，窝窝头有营养，有利于身体健康，我都背熟了。可是，妈妈，窝窝头不好吃。”
大家都被小朝超学妈妈说的话给逗乐了。
崔小菊这才把视线投到老师家的饭桌上，一人一碗大米粥，一盘黄灿灿的玉米面窝窝头，一碟萝卜咸菜，崔小菊的心猛然一沉，连忙把视线收起来，她连忙说同学们在等她有事就与朝老师一家告辞了，走出老师的家门，一种怅然若失的情感包围着她。
在崔小菊的意识里，凡是挣工资生活的城里人，个个都有好多钱，他们个个吃得好穿得好，过着神仙般的日子，是世界上最幸福最快乐的人，城里人一直是她羡慕的对象，她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踏进城里人的家庭---她敬爱的老师的家。她原以为像朝老师、刘大夫这样的知识分子家里一定是城里人中的佼佼者，生活及其他方面必定优越于一般城市居民。当她身临其境时，才真真切切实实在在看了个明白，老师的家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样富贵气派，陈设和一切物品都是简简单单、普普通通的，甚至连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饭桌上的饭菜也不是她想象中的那么丰盛，而是标准很低的最简单的饭菜。亲眼目睹的真实情况把想象中的美好境界打了个稀巴烂，粉碎的残片刺痛着她朴实的心。
啊！敬爱的老师家并不富有，可是却一次次地把钱拿出来无私慷慨地奉献给了有困难的同学，她却愚蠢地认为老师家有数都数不过来的人民币。崔小菊很想扇自己一个嘴巴子，痛切地责骂自己，头脑简单没见过世面的愚东西，糊涂虫一个，崔小菊心里头有一股苦涩的味道在泛起，她郁郁寡欢地心事冲冲地往学校走去......